吴贵这帮人慌了，被李浔带的两个大理寺差役堵在巷子里。侯三带着兄弟围上来，前后夹击，五个人全按住了。
吴贵被按在地上还在骂：“你们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钱二爷在牢里，可二爷的银子在老子手里！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李浔在他眼前亮出令牌。“大理寺的令牌，你拿钱二藏匿的赃银放利，又带人夜闯民宅，两桩事一块儿办，你回去跟钱二作伴吧。”
吴贵被押走之后，薛明从铺子里跑出来，“师父？殿下？你们怎么来了？”
“吴贵盯好几天了。今晚上动手让你赶上了。”杜小勺看到薛明铺子的后墙被搭了梯子，但窗子没被撬开，里头没丢东西。“你这一嗓子喊得好。往后铺子里晚上留个人值夜，别光锁门就完事了。”薛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父，我刚才腿是软的。”
“腿软归腿软，喊出来了就管用。”
杜小勺安慰道：，“回去歇着吧。明儿把后墙加高一吃。”
杜小勺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不用早上一睁眼就想着今天要跟谁斗。她把新引子分了一块出来发面，孙明在旁边蒸了一屉馄饨皮，拿起来对着灶火看能看见火苗的影子。杜小勺包了几个下锅煮了，捞出来咬了一口。咽下去嘴里还留着面香。
“成了。杜记的馄饨皮就按这个方子来。”
孙明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师父，那个钱胖子要的新引子我养了一坛，放在柜子里发了三天了，您要不要看一眼？”
杜小勺打开柜子，新坛子里的引子已经发了半坛高，闻着酸香正。她拿筷子挑一块看了看，“成，让阿贵给钱胖子捎到苏州去，附一张养法方子。跟他说养的时候温度别高了，高了引子发酸，低了发不起来。”
阿贵把坛子搬走了，杜小勺正要歇口气，前厅来了个太监，穿的是慈宁宫的服色，进门就找杜小勺，说太后传她进宫说话。
杜小勺解了围裙，换了干净衣裳跟着太监进了宫。慈宁宫里太后坐在暖阁里喝茶，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糖藕和一碟蜜汁火方，都是上回赏花宴上杜小勺做的。
太后招了招手让她坐下，又让宫女端了碗茶。“上回你的三套鸭，我吃了两碗，夜里睡得比平时沉。御膳房给我做的那些菜吃了些年，吃完嘴里没味，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你那碗鸭汤喝完了，肚子里暖暖的，一觉到天亮。”
“太后若喜欢，我每月给您做一回。”
“每月一回不够。”太后搁下茶盏看着她，“我想让你进御膳房，专门管我这边的膳。不用天天来，隔天来一回就成。我这边的菜你说了算，做什么我吃什么，御膳房那边拨两个人给你打下手。”
杜小勺心想：皇帝春秋两宴做一盆鱼就完事，太后隔天就要来一回，等于半个御膳房的差事。她要应了，杜记那边的事就顾不上了。
“太后，民女应了，但民女有个请求。”
“说。”
“民女隔日来一回慈宁宫，由民女定菜。但民女不能在御膳房常驻，杜记那边还有一摊子事走不开。太后这边的膳，民女做好了让人送过来，热着的时候端上桌，跟现做的一个味。太后要不放心，民女第一个月亲自来送。”
太后笑了：“你这孩子，给你个御膳房的差事，你还讨价还价。行，就按你说的办。第一个月你亲自送，往后让别人送。菜你定，我不挑。但你那个三套鸭一个月至少做两回。我牙口不好，就指着这碗汤了。”
杜小勺出了慈宁宫，李浔今日穿了皇子袍，看样子刚下朝。
“太后说什么了？”
“让我管她的膳。隔天来一回。”
李浔笑道：“太后挑了一辈子嘴，御膳房给她做了二十年膳，她没夸过一句。你一碗鸭汤就把她收服了。”他扶她上了马车，“往后你隔天进宫，杜记的事怎么办？”
“孙明顶得上，他现在掌灶，卤煮、水煮鱼、主厨品鉴都能拿下来。我隔天进宫也就是上午去一趟，下午还能盯杜记的晚市。耽误不了多少事。”
李浔放下来帘子。“行，那本王让府里给你备匹马。骑马快些，不用等马车。”
“殿下，我是皇妃，骑马进宫像什么样子？”
“那你坐轿。府里有一顶轿子收拾收拾还能用。”李浔想了想，“算了，本王跟你一块儿进宫，反正本王也得去给太后请安，顺路。”
杜小勺做了四样菜送进慈宁宫：三套鸭拆骨版、蜜汁火方、莼菜银鱼羹、桂花糖藕。太后吃完了把碗一推，跟嬷嬷说：“往后我这边的膳食就照这个来，御膳房那边不用管我了。”
嬷嬷退下。
太后又补了一句，“跟御膳房说一声，以后慈宁宫的膳由杜师傅管，让他们别多嘴。”
消息传到御膳房，周满仓正在荤局盯着晚膳。他听到传话把围裙解了，跟徒弟说：“往后太后那边的菜不用咱们做了，归杜师傅管。”
徒弟问他：“师父，您不生气？”
周满仓拍了他脑门一下：“生什么气！太后吃我做的菜二十年没夸过一句，杜师傅一碗鸭汤就让她把御膳房甩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还得练。”
周满仓当天跑到杜记来了，进门就找杜小勺。“杜师傅，你管太后的菜，能不能让我跟着学学？我不白学，我拿我那道风鸭片跟你换。”
杜小勺正在试新菜，“周师傅想学什么？”
“三套鸭。那道菜我回去试了两回，拆骨拆不干净，炖出来的汤不够清。”周满仓搓了搓手，“我拿风鸭片跟你换，那道菜你学会了放在杜记卖，我那道风鸭片就专供御膳房，不进你的菜单。”
“成。明日你来，我教你拆骨。你那个风鸭片的方子写下来给我，我让孙明学着做。”周满仓高兴地走了。孙明探出头：“师父，周师傅那道风鸭片您不是早就自己试出来了？”
“试出来了，但没他的方子腌得透。他那道菜在御膳房做半年了，火候和腌法都是现成的。拿三套鸭换风鸭片，咱不亏。”孙明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点头，接着剁料去了。
太后要办小宴，请了几位老王妃和两位太妃，都是宫里辈分高的长辈。日子定在十月初八，点名让杜小勺掌灶，说“让她们也尝尝不用嚼的鸭子”。
杜小勺提前三天把菜单拟好了。
太后牙口不好，那几位老王妃和太妃也差不多岁数，菜得软烂入味。
她定了六道菜——三套鸭拆骨版做主菜，蜜汁火方切薄片蒸熟，莼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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