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凤仪宫正殿内烛火通明。

周子衿端坐于凤椅之上,双目微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那张铺着明黄织金椅披的椅背上,纤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那光洁的紫檀木,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采芙和采蓉一左一右侍立在凤椅两侧,垂着眼帘,屏息凝神。

殿角侍立的几名宫女和内监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惊扰了那位正在闭目养神的皇后娘娘。

博山炉中的苏合香袅袅升起,清甜的香气在殿内缓缓弥散,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与肃杀。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禄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在殿门外响起:“娘娘,人都带到了。”

周子衿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平静无波,却又像是藏着看不见的锋芒。

周子衿微微坐直了身子:“带进来。”

“是。”

殿门被缓缓推开,夜风裹挟着春夜的凉意涌入,吹得殿内烛火微微摇曳。

高禄率先踏入殿内,躬身向周子衿行了一礼,随即侧身让开。

他身后,几名身强力壮的内监押着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司药司的苏蘅。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御膳房的送膳内监,一个面皮白净,一个身形瘦小,二人皆是面如土色,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内监架着拖进来的。

最后一人是名身形微胖的御厨,穿着油腻的短褐,腰间还系着围裙,显然是正在御膳房当值时便被直接带了过来,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被内监按着跪在殿中央冰冷的地砖上时,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几名内监松了手,退至一旁,却并未离开,而是垂手侍立在殿门两侧,虎视眈眈地盯着跪了一地的人。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苏蘅跪在最前,头几乎埋到胸前,身子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两名送膳内监更是抖得厉害,跪都跪不稳,身子一歪一歪的,要靠彼此支撑才能勉强维持跪姿。

那名御厨胆子最小,刚跪下便“扑通”一声额头触地,叩首不止,牙齿咯咯作响,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子衿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跪着的几人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脊背,浑身汗毛倒竖。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出声。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偶尔夹杂着牙齿打颤的细微响动。

周子衿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从苏蘅身上移开,掠过那两名送膳内监,最后落在那名叩首不止的御厨身上。

沉默在殿内蔓延,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跪着的人只觉得那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头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不能慌,不能乱。

那碗汤药,那些膳食,都是按旧例办的,皇后娘娘再厉害,也查不出什么来。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可那颤抖的身子却不受控制。

终于,周子衿开口了。

“都到齐了?”

高禄躬身答道:“回娘娘,司药司苏蘅、御膳房送膳内监张顺、李福、今日负责陈宝林膳食的御厨王贵,以及所有经手过这些汤药饭食的一干人等,共计十二人,已全部带到,除了这几人,其他人此刻都在殿外候着,娘娘若需传唤,随时可提。”

周子衿微微颔首。

“很好。”

“本宫问,你们答,若有一句不实……”

周子衿语气陡然转冷。

“拖出去,杖毙。”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那御厨王贵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连叩首都忘了,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两名送膳内监更是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蘅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将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拼命压下去。

周子衿的目光首先落在苏蘅身上。

“苏蘅。”

苏蘅浑身一颤,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奴、奴婢在。”

“你专司安神养气汤多年。”周子衿的语气不疾不徐,“告诉本宫,这汤,究竟是何用处?”

苏蘅跪在地上,只觉得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压得她脊背发凉。

她将头埋得更低,贴到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发着抖,却努力说得完整:“回、回娘娘,奴婢、奴婢只是按太医院开的方子抓药熬煮,这汤是给侍寝后的娘娘们安神养身的,奴婢、奴婢真的只知道这些……”

周子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苏蘅说完,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那寂静比方才更加压抑。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般在胸腔里狂跳。

周子衿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短,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安神养身?”

周子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用着活血下行的怀牛膝,剂量巧妙,长期服用,于女子胎气极为不利——”

周子衿声音陡然拔高:“这也是安神养身?”

苏蘅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惨白如纸,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端坐凤椅之上的周子衿,瞳孔剧烈收缩。

怀牛膝。

皇后娘娘怎么会知道怀牛膝?

那是方子里最要紧的一味,也是她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察觉的一味。

苏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片刻的怔愣后,苏蘅猛地想起什么更可怕的事,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惊恐之色。

她慌忙重新伏下身子,额头触地,叩首不止,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娘明鉴!药方是太医定的,药材是太医院给的,奴婢只是照方办事,从不敢多问半句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周子衿看着伏在地上不断叩首的苏蘅,没有说话。

她能看见苏蘅那颤抖的肩膀,能听见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恐惧,自然也能感觉到苏蘅的害怕。

怕自己这个皇后问罪,更怕那背后指使之人。

周子衿收回目光,不再逼问。

“拖到一旁候着。”

高禄应声,一挥手,两名内监立刻上前,将瘫软的苏蘅从地上架起,拖到殿角跪下。

周子衿的目光转向那名御厨。

那御厨名唤王贵,此刻正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听到皇后娘娘的传唤,整个人一激灵,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王贵带着哭腔喊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子衿看着他:“王贵,你来说,今日陈宝林的膳食,都有些什么?”

王贵伏在地上,牙齿咯咯作响,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答道:“回、回娘娘,有薏米老鸭汤、马齿苋干炖肉、清炒芦蒿,还有、还有一壶蒲公英桂花茶……”

周子衿微微颔首。

“薏米老鸭汤,马齿苋干炖肉,蒲公英桂花茶。”周子衿一一重复着这些菜名,语气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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