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莲姝愣住了,这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进京赶考的穷书生,摇身一变成了在逃的尚书府世子。巨大的差距让姜莲姝内心无法平静下来。

“去年秋,家父遭人构陷,卷入一桩通天大案。圣上震怒,下旨查办。父亲……在狱中以死明志,却仍被定为畏罪自尽。崔家后来……被满门抄斩。”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我因在外贪玩,侥幸逃过一劫,却成了朝廷追捕的钦犯。一路躲避追杀,才流落到秋水镇……”

他转过头,看着姜莲姝:“莲姝,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背后之人手眼通天。我告诉你,便是将你也拖入这万丈深渊。我……不愿。”

姜莲姝怔怔地听着,这真相……

尚书之子?钦犯?满门抄斩?这些词离她的小镇生活太远,远得像戏文里的故事。

她救了他,与他假成亲,一路扶持来到京城,以为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最多……再多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从未想过,自己捡到的,是尚书府的世子,是一个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

“宫里有人要你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是。”崔怀瑜扯了扯嘴角,却没能笑出来,“斩草除根。我活着,对某些人来说,便是一个祸害。”

恐惧如潮水,瞬间淹没了姜莲姝。她想起王瑞,想起王家在秋水镇的权势,那已经让她如履薄冰,为保护自己不得以要将自己伪装得冷酷无情。而如今,她面对的,是比王家可怕千倍万倍的力量。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崔怀瑜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无助,就像是心脏被刺了一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明明两人只是交易关系,怎会有这种感觉。

“莲姝,”他声音苦涩,“此事与你无关。刺客是冲我来的。你回秋水镇去吧,就当从未认识过我。”

“回去?”姜莲姝猛地打断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你把我带到京城,就这样让我回去?你伤成这样,京城到处在查,你能去哪里?你能躲到几时?下一次再遇到刺客怎么办?”

她站起身,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崔怀瑜,你救过我爹娘,至少在王家上门时,你护住了他们最后一程。在秋水镇,你也帮了我。我姜莲姝虽是小门小户出身,却也知恩义二字怎么写。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扔下你。”

她停顿了一下,不愿再看崔怀瑜:“只是,我需要时间。你瞒我至此,我……”

要知道,信任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建立,却可以在顷刻间崩塌。

她没说完,但崔怀瑜懂。突然的真相,已经让两人之间有了隔阂。

崔怀瑜放松下来,内心翻涌着愧疚:“我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比先前更安静。

崔怀瑜见姜莲姝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可眼下自己又已经冻的不行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伤口阵阵袭来的剧痛:“京城已不安全。为今之计,只能冒险试试,去求一个人。”

“谁?”

“定远大将军,林策。”

崔怀瑜望向京城,城墙内歌舞升平,是另一番景色。“早年间,家父与林将军有些交情,家父入狱期间,也只有林将军曾为家父求过情。我幼年时,两家甚至有过口头婚约。”说着,她咳嗽了两声,姜莲姝也有些紧张,蹲了下来:“你的伤?没事吧?”

崔怀瑜摆摆手:“虽然后来因故未成,但父亲曾言,林将军为人刚正,重情守诺。眼下走投无路,或可……求他念在旧情,暂且收留庇护。”他终究还是没有把玉佩的事说出来。

又是将军府?姜莲姝突然想到什么:“将军府到我这里买豆腐,可是你安排的?”

崔怀瑜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宫里人的手,也无法轻易伸进将军府。只是,我的事凶险,将军未必肯蹚这浑水。若不成,恐怕还会连累你。”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挣扎了一会,道:“你可愿随我同去?”

姜莲姝没有立刻回答。不知此刻思绪飞到了何处。良久,她轻声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的声音里有嘲弄声,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崔怀瑜咽了口口水,无言以对。

“你的伤要紧,得先处理。”姜莲姝别开脸,不再看他的眼睛,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道,“现在城门口一定有官兵仔细排查,我在城内有铺面,门口兵卒已与我有眼缘。入城时,你扮作我新招的伙计,定能入城。”

“只是这伤,到门口时你还需忍耐住,莫要露馅。”

崔怀瑜愣住:“你……”

他不曾想到,在这关头,姜莲姝还想好了进城之策。反观自己,却是在优柔寡断。这么看倒是自己小家子气了。

“我不傻。”姜莲姝打断他,语气平淡:“你我现在,毕竟是夫妻之名。且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我不管你谁管你?让你冻死在这荒地里?有什么事,到将军府了再说。”

崔怀瑜心头一阵暖意,本还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这份感情,化作一个简单的“好”字。

天微微亮,两人已偷偷回到小院换过妆容。幸好推豆腐的板车并未损坏。姜莲姝小心的打包好一袋豆种,其余行李便一切从简。崔怀瑜则是又换上了那身在秋水镇豆腐铺穿着的粗布麻衣,头发用布巾草草束起,脸上抹了些灰,若不细看,倒真像个沉默寡言的帮工。

西城门口,果然比往日森严数倍。排队入城的队伍缓慢挪动,间或有推车挑担的被喝令停下,翻箱倒篓地查验。她看着崔怀瑜,低声道:“入城时,跟紧我,莫抬头,莫多言。一切由我应对。”

崔怀瑜乖巧的点点头。

轮到姜莲姝时,一个面生的年轻兵卒拦下她,上下打量:“路引呢?”

姜莲姝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文书,那是她租铺面时在衙门登记后得的凭证,盖着官印。她微微俯身,语气平和:“军爷,民女是在西市卖豆腐的姜氏,这是凭证。今日需早些送豆腐去城东主顾家,耽搁不得,还请行个方便。”

兵卒接过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眼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崔怀瑜:“这人是谁?”崔怀瑜此时挑着豆腐担子,朝着兵卒憨笑了一下。蓬头垢面的,谁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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