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洪盛瞬间瞳孔地震,看向崔怀瑜。
洪盛自然认得他。
沉默了片刻后,洪盛对家丁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待家丁离去,他才沉声开口:“怀瑜?你这般?”
崔怀瑜终于全身放松下来,这位洪管家对自己也是喜爱的很,每每他到将军府来,洪盛都会为他安排他最喜欢的吃食。身上刀口的刺痛感传来,崔怀瑜哑声道:“洪叔,是我,怀瑜。我走投无路,惊扰府上,实属无奈。恳请……面见林伯父。”
一句“林伯父”,已将来意与关系说明白。
洪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姜莲姝,道:“随我来。进去后低头走路,莫要东张西望,莫要多言。”
两人跟着他,从角门悄无声息地进入将军府。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无不显露出顶级勋贵的底蕴与气象。两人此刻无心观赏,只觉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沿途偶遇仆婢,皆训练有素地垂首避让,无人多看他们一眼。
洪盛将他们引入一处偏僻安静的客院厢房,掩上门,方才转身,对崔怀瑜拱手一礼,语气复杂:“崔公子,令尊之事……我等亦感痛心。只是公子可知,如今京中形势险恶,你身份敏感,贸然来此,恐为将军府招祸。”
崔怀瑜忍着臂伤疼痛,躬身回礼:“洪叔,怀瑜深知此来冒昧且凶险。但昨夜遇袭,险些丧命,京城内外追查日紧,已无立锥之地。家父生前常言,林将军高义,重情守诺。怀瑜别无他法,唯有厚颜前来,恳请将军念在与家父往日情分上,容我夫妻二人暂避些时日。待伤愈后,晚生自会另寻去处,绝不久留,更不敢连累将军府。”
洪盛的目光在崔怀瑜和姜莲姝之间来回切换,神情复杂:“这才过去多少时日,你竟已成亲了?”
“我被追杀流落至秋水镇时,重伤濒死,身无分文,是莲姝救了我。后来……因我两情投意合,也为彼此有个照应,便依礼成了亲。这一路北上,多亏她照拂。”他话语简练,没有提假成亲的事情。姜莲姝听到崔怀瑜的说辞,眼神也柔和了一点。
洪盛听罢,沉默片刻,终是低低叹了一声,看向姜莲姝:“原来如此……没想到,来送豆腐的姜娘子,竟就是你的妻子。我早觉着姜娘子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市井妇人,却不想有这般缘分。”
姜莲姝微微屈膝,轻声道:“洪管家言重了,分内之事。”
洪盛不再多问,转身道:“你们在此稍候,莫要出声。将军正在书房处理军务。我这就去通禀,只是……”他回头,神色凝重,“公子当知,将军亦有为难处。见与不见,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与旧情了。”
“怀瑜明白,多谢洪叔。”崔怀瑜再次躬身。
洪盛匆匆而去,厢房内只剩下两人。崔怀瑜因伤口还在持续失血,脸色越发苍白,身形不可控制地晃了晃。姜莲姝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坐下:“眼下也无药膏,你还坚持得住吗?”
崔怀瑜摆了摆手:“幸亏你伤口包扎的好,失血不算多,还坚持得住。”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只一人。房门被轻轻推开,洪盛率先进来,侧身让开。紧接着,一位身着青色常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约莫五十左右,面容刚毅,剑眉星目,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正是定远大将军林策。林策目光扫过屋内,落在崔怀瑜身上,面色凝重。
崔怀瑜强撑起身,欲行大礼,却因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不必多礼。”林策开口,他几步上前,虚扶了一下,已看到了他狼狈的模样,眼睛里露出一丝痛惜之色:“怀瑜......”他轻声唤了一声,语气中是无限感慨:“你竟弄成这般模样。”
崔怀瑜站稳,压下喉头腥甜,颤声道:“林伯父,侄儿走投无路,冒死前来,惊扰伯父清静,实是……惭愧无地。”说着,便要屈膝。
林策一把托住他,力道沉稳:“坐下说话。”他转而看向一旁静立的姜莲姝,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快速褪去:“这位是?”
“这是侄儿内子,姜氏莲姝。”崔怀瑜忙道,“莲姝,快见过林将军。”
姜莲姝依言行礼,姿态恭谨却也不怯场:“民女姜莲姝,见过将军。”
林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一会,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对洪盛道:“去取我府中最好的金创药,再让厨房备些清淡吃食,烧些热水来。动静小些。”
“是。”洪盛领命而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三人。林策坐下,沉吟片刻,方直视崔怀瑜,缓缓道:“你父亲的事,我已知悉。朝中局势诡谲,我远在边关,消息阻滞,待赶回时……已然迟了。”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可以听出惋惜和愤慨:“我曾数次上书,力陈崔兄清廉,其中必有冤情,奈何……石沉大海。怀瑜,伯父愧对你父亲。”
崔怀瑜眼眶发热,鼻子一酸,咬牙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伯父言重了。父亲常言,伯父乃国之柱石,性情中人。您能为他仗义执言,父亲在天之灵,亦会感念。是侄儿……是侄儿无用,不能为父申冤,反成丧家之犬,累及……”他看了一眼姜莲姝,未尽之言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追杀你的是何人,可有头绪?”林策直接切入要害,眼神中已是满满的杀气。
崔怀瑜摇头,面露苦涩:“来者皆是死士,手段狠辣,不留活口,亦无标识。侄儿只知,定是那构陷父亲、欲将我崔家赶尽杀绝之人派来的。他们在京城外动手,昨夜若非侥幸,侄儿与莲姝已遭毒手。”
林策眉头紧锁,未再开口。姜莲姝大气都不敢出,她可以感觉到此时房间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林策身上那股杀气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林策沉声道:“你如今是钦犯之身,藏匿于将军府,一旦泄露,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闻言,崔怀瑜心头一沉。
“不过,”林策话锋一转:“崔兄与我,不止同僚之谊,更有过命的交情。我信他品行,亦不信他会做出那等祸国之事。你既冒险来投,称我一声伯父,我若此时将你拒之门外,九泉之下,本将军无颜见故人。”
听到林策这么说,崔怀瑜再压制不住。这么久来压抑的情绪,全部化作了叩首大礼。林策没有去扶,他也该受此礼。
片刻后,崔怀瑜情绪平复了些,起身郑重说道:“林伯父大恩,怀瑜没齿难忘。家中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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