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正式见面
然而这段各自心怀鬼胎的较量,还没开始就已经胎死腹中。
原因是,朝堂上为谭藜的超规格待遇而吵翻了天。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躲过了白家和林家的层层封锁,直接带人去边境把即将册封的皇后娘娘老底都扒拉出来了。
于是,那庙堂之上久违的迎来了天子无言的怒火。
下面臣子战战兢兢,却不乏有死谏精神的,手里笏板几乎要甩到前面人的脑袋上了:“陛、陛下!民女入宫本就是先河,更无法成为天下之母,微臣恳请陛下广开选秀,充盈后宫,以此遴选更为适宜的人选啊!”
“荒唐!你王家上数三代也是书香门第,怎么到王大人这,改奔下九流了?”
天子不便出口的事情,自然有人替他处理。
自打小白尚书回到朝堂之后,那股子被萧恕怒怼欠抽的悲伤劲,一股脑转向了朝堂骂战上了,损人水平日进八万里,别说朝中这些大臣了,就他现在这个状态,沈观青见了都摇头,活脱脱一见谁咬谁的疯狗。
“陛下还在热孝,怎能选秀充盈后宫?王大人是打算让陛下背上千古骂名吗?!”
一句话将王大人怼得半晌说不出来话,都是人精,他们当然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无非是瞄着后宫的主位,给自己搏出一个好前程出来。
这一招放在先帝那还管用,在当今这……呵,出门做事之前都不看看黄历吗?
王大人被白漱石那句阴阳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终于顺过气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把私下的议论声搬了上来:“那女子此时入宫又要作何解释?难不成我们都要装成瞎子,眼睁睁看你只手遮天?”
这话直接给白漱石逗乐了,有这样的爹,别说让王家女子进后宫了,就是寻常嫁娶,也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王大人,你的人去查完回来,难道没有告诉你,早在五年前陛下就已经同她成婚了吗?那名字早就堂堂正正写在了官府衙门的户籍册里面了!”当然,白漱石还是有所隐瞒的。
因为……
那时的陛下,是入赘进门的。
“娘娘,尚宫局的人来了,是给您来量身的。”
小宫女的声音柔柔从外间传来,谭藜支颐着脑袋,随手拨弄着盘子里的珍珠,好半晌才道:“让她们进来吧。”
这些人是来给她做封后大典的衣裳的,即使现在前朝吵了个不可开交,暂时没办法完成这项礼节性的东西,但后宫的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发展,这位都是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人,于是,巴结的心就更浓了。
“……娘娘您看,这些料子都是陛下赏赐的,”随着尚衣局的女官的介绍,身后便有人举着对应的料子供她观赏,“其余的也就算了,唯独这匹料子……这颜色和暗纹,都是帝王专用的,陛下吩咐奴婢们,给您用来做大朝服用。”
何等殊荣啊。
满宫的奴才们听到这话都激动地不行,只消谭藜露出个笑模样来,他们一连串的好听话就能不打磕巴的说上几个时辰都不重样。
结果呢……
谭藜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了那些东西,视线落在角落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小太监身上,只说了一句话:“陛下什么时候打算进我凤仪宫的门?”
雀跃的气氛就被这么一句话钉死在原地,小太监诚惶诚恐地下跪叩首,连一个囫囵个的字音都吐不清楚。
凤袍的裙摆曳过了冰冷的青石板地面,谭藜路过那个被沈观青派到自己是身边的小太监身边:“劳烦公公替我带句话,就说——”
——“陛下视我如珠似宝,却半月不曾踏入凤仪宫半步,是想要外面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知道,再送他们一个把柄吗?”
于是,这话传完的当夜,谭藜见到了那个被她叫了四个月死鬼的新婚夫婿。
“回来了?先坐吧,茶一会儿就好。”
熟稔的像是相处了多年的夫妻。
事实上,沈观青确实也不想太过生分,因此来之前,特地换上了在乡下时差不多的衣服,刻意遮掩了如今的身份。
隔着中间的矮桌,沈观青再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谭藜真切的存在,茶香袅袅四散开来,他却闻到的是这之后的清浅果香。
“什么时候知道的?”
沏好的茶盏平稳地落在了他手边的位置,没有任何滞涩和颤抖,谭藜收回了手,第一次正眼看向这张被整个晟国交口称赞的绝世容颜。
不得不承认,沈观青确实是长得很好看,不只是惊鸿一瞥的美,凝神端详更是摄人心魄,只可惜他们讨论的内容实在是煞风景。
“一开始就知道了。”
简短的对话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崇阳书局的初见,白水镇的几次试探,以及进宫后那拙劣的表演,都藏在了水雾袅袅的空气中,沸水还在不间断地滚煮着。
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被一张低矮的床桌分隔开。
“陛下就没有什么想对妾身说的吗?”谭藜偏过头去看他。
沈观青微微垂眸,沉默半晌:“大婚那日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留下一封书信,抱歉。”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谭藜原本都要接受两人大吵一架的准备,毕竟这里不是白水镇,曾经那个被她施恩的人成了整个晟国的王,一场满含算计的表演,不该坦诚的摆在明面上。
原本被她规定划分好的界限被这一句话打破了,谭藜几乎是呆愣了下来,沉默很久才憋出一句:“……没事,能理解。”
说完,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帝王的道歉是那么好接受的吗?
然而,耳边却传回一声轻笑,喝了大半的茶盏被轻轻推到了谭藜的面前,那双沉寂的眼眸映入了满室烛火,焰芯跃动在他的眼底,格外明晰心动。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晾得温度正好的茶汤重新注入杯盏中,谭藜垂下眼睫,只专注手中的动作,直至它重新注满:“谭慕是我的孩子,永远都是。”
该说的很多,需要解释清楚的也很多,到了最后,谭藜只想到了那双永远孺慕着自己的干净眼眸。
她没那个福气,总不能让她的孩子也没有。
对面的人似乎沉默了几秒,或许是在给她机会反悔,又或许是在等她还有没有下文,然而直到最后,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谭藜都没说。
自始至终,只有这一个条件。
“她永远只会是中宫嫡出,不出意外的话,皇太女也是做得的。”
馅饼砸得太突然,本想求个争夺皇位的资格,没想到直接保送至尊之位,甚至还……谭藜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前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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