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猬甲被她裁剪了一部分给卓映雪,剩下的自然一直贴身穿着,画时眠后怕地摸了摸胸口——刚才便是这里被袭击的。

她还会说话?

星火符在这时燃烧殆尽,画时眠把握得皱皱巴巴的天惊符暂时收起来,只好又点燃一张星火符,失而复得的明亮让她镇定了不少,她哆哆嗦嗦地说:“什么画故川,我不认识。”

女人艳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疑惑,她弯起上半身,与画时眠平视,再开口时,换了一种问法。

“画氏如今的掌门人是谁?”

“是衔日仙君画祺安,袭无宗第九十八代宗主。”

“九十八代......”

女人眸子里的血色似乎随着数千年时间的流逝而褪色了几分,掀起数圈涟漪,她有一瞬间的失神,让画时眠又害怕又不解。

她抬手掩口,唇角轻微上扬,另一只手轻抚上画时眠的脸颊,小幅度地摩挲,眸中却毫无笑意:“曾经名盛一时的诛魔画氏愈发没落了,最新一代的掌门人竟是个毫无天隙的凡人小姑娘。”

女人的手指冷得刺骨,被抚摸过的地方起了大片大片的鸡皮疙瘩,画时眠忍不住想后退,却发现脚后跟已经抵在了石壁上。

她咽了口口水,喉咙一阵发紧:“什么诛魔画氏,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人顿了顿,仔细端详着画时眠的脸,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她哈哈笑出了声,声音尖锐刺耳:“你不知道——你竟真的不知道!”

画时眠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得又一哆嗦,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壁里:“我应该知道什么?”

莫说她不是原主画时眠,对画氏的历史一点都不感兴趣,就算换原主画时眠站在这里,也一定一头雾水答不上个子丑寅卯。

画祺安也不会对自己不学无术的凡人女儿讲这些对她来说如同天书的东西。

甚至画祺安会不会把她当未来的接班人培养都难说。

可听眼前这女人的意思,似乎与画氏的历史颇有渊源,画时眠紧紧贴着石壁,大脑飞速运转。

难不成她与画氏的老祖宗有仇?

那她还挺经活的。画时眠如此不合时宜地想到。

“不知道?”

女人尾音上扬,狞笑一声,猛地凑近,腥臭的气息顿时扑在画时眠面上,她不自觉地屏息,战战兢兢地等待女人的下文。

“回去问问你的好父亲吧,问问他,你们诛魔画氏当年是如何步步紧逼、把我的先祖赶尽杀绝的,就连最后一缕修成人形的魔阴邪祟也于十年前不知所踪。十年......我们足足等了十年,才终于等到他归来!”

女人的情绪愈发激动,说着说着竟掩面大哭起来,原本美艳的模样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魔阴!

画时眠在极度的恐惧中还不忘敏锐地捕捉她话语中的关键字眼,她顾不得害怕,往前迈了一小步,想要抓住女人挥舞的手臂,又被上面的花纹吓得缩回手,只得放大声音道:“你说的是不是卓映雪,卓映雪现在也在神不渡里对不对,他在哪儿!”

女人恶狠狠地把脸抬起来,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画时眠,恨不能一口将她吞进肚去:“这里是他的归处,他当然在这里,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画时眠又往前迈了一步,此时她与女人的距离不过毫厘,她仰起脸,对上女人的眼睛,冷静道:“他不会留在这里的,我要带他回去。”

女人忽然一把扼住她的下巴,逐渐加重手中的力道,她看着少女因吃痛而沁出的眼泪,满意地咧开唇角:“小姑娘,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讲话,我想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她手劲怎么这么大,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

“是啊,要弄死我何其容易,”画时眠强忍着疼痛,吃力地张口:“可是你敢吗?”

“你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刚才朝我胸口来的这一下我就没命了——软猬甲可抵挡不住妖力的攻击,我看你怕的不是这软猬甲,而是我背后的画氏吧。如果我今天死在这,你试试看,你们先祖的历史会不会重演。”

不知是不是画时眠说中了的缘故,女人不说话了,只是她仍未松手,就连力道也不曾放松几分。

就在画时眠疼得快要麻木了的时候,女人陡然松开手,阴沉着脸,怒极反笑:“并非我阻拦你,小姑娘,你带不走尊主,因为只有这里才容纳得了他,而你,一定会遭到反噬。”

“你的未来,每一帧都在我织梦兽的眼睛里。”

织梦兽?

画时眠搜索着记忆,确认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类妖兽的名字,她确认眼前的女人不会再对自己造成伤害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片刻,揉了揉下巴:“你是几阶妖兽?”

织梦兽调转方向,蛛腿在血池中淌来淌去,发出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她嗤笑一声,似是对画时眠的疑问极为不屑:“妖兽?别把我和这种低级的物种相提并论,我是魔兽。”

画时眠提起裙摆,走进血池中,她追问:“织梦兽,你看得到我的未来?”

“十二个时辰以内,我看得到所有。继续往前走一里,尊主就在那里。”

留下这句话,织梦兽径直走入黑暗中,她的移速比画时眠想象中要快许多,画时眠张了张口,咽回一句“多谢”,最终驻足在原地。

情绪如此无常多变的人......兽,画时眠还是第一次遇到。

魔兽又是什么?区别于魔阴和妖兽之间的存在?

神不渡中恐怕不止她一只魔兽,画时眠深吸一口气,刚被驱散的恐惧再次攀上心头,也不知道卓映雪现在怎么样了,她要快点找到他才好。

短短一里的距离,画时眠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越往里走,煞气越重,而血池中修士的尸体也逐渐多了起来,大多四肢不全,开膛破肚,死状极其凄惨。

这就是在煞气中运行灵力的后果,爆体而亡。

尸体见得多了,人的阈值都会被提升不少,每碰上一具尸体,画时眠都要强忍着恶心上前检查一番,发现不是袭无宗和蓬莱岛的弟子才松了一口气,为他们念几句往生咒。

大概只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也不知道师雨谣她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卷进神不渡中。

画时眠手动阖上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双目,敛了敛浸满血的沉重的裙摆,心中不安渐渐加重。

原先开阔空荡的石洞随着画时眠的前行而逐渐坍缩狭窄,走到最后,画时眠不得不躬下身子,仅用双膝在地上缓慢爬行,也难免被嶙峋凸起的石块磕磕碰碰。

她还要顾及着不要让星火符沾到血水,免得白白浪费一张符纸。

行至最深处,画时眠身上已新增了不少伤口,肩颈和腰背也酸痛得好似快要断裂了一般。

“卓映雪?”

“卓映雪,是不是你?”

星火符视野内的最外圈隐隐可见一位身着蓝白色外衫的少年低垂着头颅,生死不明,蜷缩在血池的尽头,画时眠把捏住星火符的手往前送了送,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毫无反应。

通道已经逼仄到她膝行都费劲,画时眠缩缩脖子,再次费力地向前一点点挪动,一不留神,小腿被隐没在血池下的尖锐石块划了一道一尺长的伤痕,血流如注。

皮肉绽开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画时眠只是狠狠拧了拧眉,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径直往卓映雪的方向爬去。

不知为何,绵延数里的血河仿佛在此刻有了生命一样,对卓映雪避之不及,他所处的那一小块区域干干净净,身下只有一片皑皑白雪。

只可惜很快就被画时眠身上带来的血迹覆盖了。

“卓映雪......”

画时眠撩开掩在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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