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意婉看到了池二叔顿时变得铁青的脸色。
即便是没有证据，她心中的推测也已经落实了。
她上辈子反刍无数遍这件改变了她命运的事情，总难以相信只是意外。
没想到，竟然推测成真了。
也是，从家到望海楼这条路，她爸走了二十多年，中间甚至遇到过台风天，也没出事。
怎么就这一次暴雨，就偏偏落进丢了井盖的下水井里给淹死了呢。
但暴雨已经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池意婉也很难再让警察重新翻案搜查。
不过，池远奚这个人作恶多端。
只要把他送进去了，调查出来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池意婉心里已经在计划如何联系糖厂的人，最好是仓库的人，总有人会愿意站出来举报池远奚中饱私囊、克扣员工的事情的。
她可不会忘记上辈子池远奚是怎么背上一屁股债的。
她乌沉沉的眼睛看得池远奚心中突突跳。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生事。
那次想要争夺望海楼就发现这丫头像是鬼上身，他还不记得教训，老想着再试一次。
这下好了，直接给自己送进派出所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活动活动……
池远奚还在不死心地想着脱罪的办法，不知道无数双眼睛已经睁开来，盯上了他。
那几个烂仔和池远奚一同被押去派出所审问，徐明帆被余警官留下来给望海楼的老板员工和附近街坊做笔录。
事情其实很简单。
如果不是池远奚掺合进来，估计那伙烂仔被教训教训也就放出来了。
因为望海楼还在经营中，所以徐明帆先去找附近的街坊收集了证词。
等到午市过后，才到望海楼找徐明丽、池意婉和罗家成。
徐明丽先讲了那几个人大概是几点过来的，做了些什么。
罗家成又添油加醋地补充了不少细节。
听得徐明帆一个劲皱眉。
等到池意婉说完，徐明帆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徐明帆对照了一遍自己的笔记，确认流程基本已经走完。
他合上手里的记事本：“好了，那就到这里了。”
“徐警官，这次多亏有你们了。”
池意婉笑着说。
“所以，好歹留下来吃个便饭，让我们表达一下感激吧。”
望海楼的生意都在灶上。
虽然给不出什么好东西，但是一顿饭是管饱的。
徐明帆脸都涨红了，他连连摆手：“这不合规矩，我们都是有规定的。”
“干炒牛河，这个肯定不超出你们派出所的要求吧。”徐明丽立马说道。
“这……”
徐明帆有些犹豫。
望海楼的好味道他们荔城派出所也是有听闻的。
“这肯定符合规矩！”
徐明丽将他哥摁在了座位上，罗家成将一大盘干炒牛河端了出来。
盘子上垒成小山一样的河粉还蒸腾着热气。
是池意婉趁着徐明丽和罗家成做笔录的时候，在后厨新鲜爆炒的。
干炒牛河是池意婉亲自下厨炒的。
这道菜南广每家餐馆都会做，小到早餐档，大到国营酒楼，都有这道菜。
偏偏这道菜最考厨师火候上的功夫。
火候不够，河粉黏糊糊湿答答，吃起来都是一块块的。
火候过头，河粉炒焦了，黑乎乎的锅底灰黏在河粉上，再加上焦炭模样的河粉，都不敢入口。
但面前的干炒牛河显然是其中上品。
厨师的火候控制得刚刚好。
牛肉用的是片的新鲜吊龙肉，鲜嫩适口，粉嫩嫩的肉色还能透出来。
池意婉很大方，牛肉切的都是大块的。
里面还放了豆芽、胡萝卜丝、洋葱丝做辅料，爽脆香甜。
河粉经过猛火爆炒，焦香扑鼻，带着猪油和牛肉混合的香味。
等徐明帆反应过来，只能盯着眼前的空盘尴尬了。
“我、我这实在是饿了，这一盘干炒牛河多少钱？”
徐明帆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了张十元面值的纸钞。
他又想起今天听到外面的街坊说的，望海楼吃饭贵，咬牙又抽了张十元钱。
徐明丽看他这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
“好啦，这么有钱回去给我就是了。你的这份干炒牛河是从我的餐费里扣，放宽心吧。”
望海楼包一日三餐。
不在望海楼吃的话，每天的午餐和晚餐有三块钱的补贴。
这都是池意婉上辈子给公司立的福利。
索性也带到这辈子了，只是补贴金额随着年代的变迁减少了许多。
“你那些钱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买靓衫吧。”
徐明帆听到这话，更是坚定地将自己的两张十元压在了桌上。
徐明丽气闷地鼓起嘴。
罗家成在旁边哧哧笑出了声。
“不用那么多。”池意婉无奈，“要是一份干炒牛河卖出二十元的天价，工商局就要来找我们了。”
徐明丽抽了一张十元走：“就这个价吧，能吃到婉婉姐的手艺，你真是赚大了。”
徐明帆把另外一张十元收回自己兜里，正了正自己橄榄绿的制服和帽子：
“行，那我就先回派出所了，有什么新的进展我随时和你们联系。”
徐明帆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快又回来望海楼。
但实际上，进展比他们所有人想得都快。
第二天一早，徐明帆就行色匆匆地跟着徐明丽进了望海楼。
大概是因为连夜在审查，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进来见到池意婉，他就问道：
“你们知道郑志强吗？”
“认识，之前也是望海楼后厨的师傅。后来去鸿运酒楼当主厨了。”
池意婉坦然地回答道。
徐明帆点点头：“我们昨天连夜提审池远奚，他交代他是和郑志强几个人一起打牌喝酒的时候听他们说起钟祖平一伙人的。”
钟祖平就是钟哥的大名。
“他一口咬定，是郑志强撺掇他去联系钟祖平的。”
“我们昨晚连夜找到了郑志强，他说他都只是道听途说，喝了酒说胡话聊点八卦而已。”
“不过，他们那帮人里面有个年轻人交代了，郑志强的确是有心要找池远奚。”
“主要是为了……陷害望海楼。”
徐明帆都觉得理由实在是够离谱的。
因为望海楼拒绝了他们回去工作，便怀恨在心。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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