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今年还有严打！”
那个钟哥欲哭无泪地说。
他们能来做这种脏活，当然是因为自己在烂仔圈也混不出头来，只能为难普通人。
别说什么高层机密信息了，连报纸新闻上的消息他都不清楚。
但是鼠有鼠路，蛇有蛇路，钟哥也听说了年初开始，上面就抓得紧。
以前那些街面上的“人物”最近都很消停。
才让他有机会活跃起来。
但他个叉烧现在才想明白，这是因为警察在行动啊！
钟哥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他坐在那儿，眼睛木楞。
池意婉知道他是被吓住了。
看来，这个钟哥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害怕的。
池意婉眼神闪烁了下，低声说道：“你知道吗，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你主使，揭发指使的人，能减轻刑期哦。”
她声音很小，只有旁边的徐明帆听到了。
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钟哥贼眉鼠眼地转转眼珠子。
撞上池意婉的眼神，钟哥几乎是当机立断，高声喊道：
“我举报，我们是被人教唆过来找麻烦的。你们松开我，我就告诉你们真正的凶手是谁。”
他扭着胳膊，想要挣脱出徐明帆束缚他的手臂。
却被徐明帆一巴掌给牢牢固定住：
“老实点！现在不说，我们就回派出所聊。”
“我真的有证据！”
钟哥终于意识到这个警察不是以前他糊弄的那些尸位素餐的老油条，而是正当年的警员骨干。
他又一次后悔自己接了这一单。
混杂着对减轻刑期的渴望和对指示者的愤恨，他不顾一切吼出自己的底牌：
“我有那人给的签字，我还跟着对方到了他家，他家就住在旁边的糖厂宿舍里。”
“糖厂？不是吧……”
街坊们有些知道情况的忍不住小声嘟囔。
年轻点地好奇地问道：
“糖厂和望海楼有什么关系？”
“以前望海楼的阿山弟弟不就在糖厂当主任吗？”
“奚仔？”有认识池家两兄弟的老伯问道。
“就是他啦。”
“他还能当主任啦。笑死个人哦。”
八卦的街坊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之中有一道身影矮下身就想要跑走。
“站住！”
池意婉的声音在门厅里炸响。
几名刚控制住现场的民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厉声喝道：“那个人！站住别动！”
旁边好些街坊激动起来。
他们一窝蜂冲上去将这个人一把压到了地上：“抓住了，抓住了！”
“你跑什么！”
派出所的民警把他从人群中解救出来，也铐上了银手镯，喝问道。
二叔吓得双腿又一软，想到刚才那几个被制服在地上的混混，干脆直接跪在地上。
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字。
他被民警当场带到钟哥跟前时，已经是急得满头大汗。
“二叔——”
池意婉当然认出来这人。
她仿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但同时大声地喊出了他的身份。
池二叔听到池意婉这一声呼唤，立马开始狡辩：“误会！警察同志，我是她二叔！我是听说我侄女遇到麻烦了，来帮忙的……”
“那你跑什么！”
民警又不是吃素的，池二叔刚才的反应骗不了人。
池二叔大话张口就来：
“哎呀，楼上漏水滴到我脑袋上了，我以为下雨了，想要赶紧跑……”
“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雇我们过来的人！”
钟哥听到池二叔的胡话，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唱念做打。
他目光接触到池二叔脸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就是他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你昨天带了个帽子和棉布口罩，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池意婉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眼泪就已经夺眶而出：
“二、二叔，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恨我！”
池二叔缩了缩脖子，瞪着钟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拔高了声音：“你们可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检查下证据就知道了。”徐明帆面无表情地说道。
钟哥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你们不是会检查指纹吗？我有前天他拿给我的钱。”
这过手的钱上，肯定有他的指纹。
徐明帆没解释纸币上指纹提取的难度，只是看向池二叔：“听到没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给钟哥听的话。
池二叔梗着脖子说：“我都不认识他。”
钟哥啐一口唾沫，吐到池二叔的鞋子上：
“你是不认识我，但是你上门找了我之后，我可是跟了你一路。连你昨晚吃的是麦氏饼屋的菠萝油我都知道。”
池二叔尖声叫起来：“你个烂仔，你还跟踪我！”
“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这个衰仔不是什么好人啊，你们不要听他胡说。”
他赶紧趁热打铁向徐明帆告状。
“说不定，他就是想欺负我家侄女，才故意去调查我的。”
“个老毒物，自己家侄女都要找人下手，还在这里和警察胡搅蛮缠。”
“大话精，冇嘢做就当赖皮狗啊。”
两人越骂越狠毒。
哐啷啷。
被激怒的钟哥顾不上自己手还被拷着，直接一个头槌砸向了池二叔的肚子。
池二叔捂着肚子跌坐在路边，又开始骂起了钟哥是无赖、阿飞、随口骗人……
钟哥也不甘示弱，冲上去还想要再给池二叔来一槌。
他现在戴罪立功的希望全在池二叔身上，这个老混蛋可不能轻松脱罪。
徐明帆压不住场子，脑门上的汗都要冒出来了。
“吵什么吵什么——”
旁边一个看着四五十的老民警走了过来。
“余哥……”徐明帆长出一口气，走上前去和余警官解释了发生的事情。
余警官是原来市局做刑侦的，遇到案子伤了腿才退到派出所来当民警。
听到徐明帆转述的来龙去脉，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钟哥和池二叔之间来回逡巡。
钟哥还在气头上，被余警官看了一眼，反倒是生出勇气瞪了回去。
而池二叔则是躲闪着，避开了余警官的眼神。
余警官轻哼一声：“两个都带回去，带回去好好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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