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楚白日里琐事分散心神,尚且还好,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忍不住惦念千里之外的夫君。为了安稳心神、助眠安胎,萧子楚自打怀孕满两月后,便日日在院中、卧房点燃安神香。

她本就心思细腻、容易多虑,夜里时常辗转难眠,这味安神香气味清淡温润,闻之静心宁神,能让她一夜安睡,起初效果极好,她便日日不断,从未间断。

可就在这几日,萧子楚感觉身子极为不爽利。

起初只是晨起微微头晕,像是晨起缺氧、气血不足,萧子楚只当是孕期正常反应,并未放在心上。可短短几日,症状愈发严重。

往日早已彻底消退的孕吐,竟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且比前期更加凶猛。

魏氏看在眼里,急得整日坐立难安,日日守在女儿身边,嘘寒问暖,眉头从未舒展过。

“楚儿,你这几日脸色白得吓人,比刚怀孕那阵子还要憔悴。”魏氏端着温热的安胎银耳羹,走到她身边,语气满是心疼,“是不是近日思虑过重、太过忧心苏逸,才导致身子不适?要不你好好卧床静养几日,别再翻看账本、费心劳神了。”

萧子楚勉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回道:“娘,我也想静养,可这不适来得蹊跷,根本不是劳累所致。我近日日日清闲,半点琐事未曾操心,心绪也算安稳,不该有这般严重的孕期反应。”

她心思缜密,又是现代穿越而来,对身体状况格外敏感,很快便察觉不对劲。

起初她也怀疑是饮食出了问题,可转念便彻底排除了这个可能。

自打她怀孕之后,府中所有膳食、饮水,皆是由她亲自把关。食材每日新鲜采买,清洗、处理、烹饪全程有人监督,入口的吃食她都会亲自查验,生冷禁忌一概不碰,干净卫生,毫无纰漏。

春衫伺候在侧,也是满脸疑惑,轻声开口:“是啊姑娘,咱们府中饮食极其谨慎,可您这头晕孕吐反反复复,实在太反常了。”

萧子楚蹙眉沉思,低声呢喃:“饮食无虞、作息规律、未曾劳累,一切都好好的,身子怎么会突然变差?实在古怪。”

“春衫,你去请一位大夫过来。”萧子楚沉声吩咐。

魏氏连忙接话:“我这就让人去请城中最有名的御医,或是回春堂的坐馆大夫,医术精湛,定然能查出缘由!”

谁知萧子楚却轻轻摇头,眼神格外警惕:“娘,不可请那些名头响亮、常与达官贵人打交道的大夫。”

魏氏一愣,满脸不解:“这是为何?有名的大夫医术更好,诊治更稳妥啊。”

“越是名声在外、常出入权贵府邸的医者,越容易被人拿捏收买。”

萧子楚看向春衫,认真吩咐:“你去城西小巷,请李大夫过来。他是民间土医,名声极好、医术扎实,最是稳妥。”

春衫瞬间明白姑娘的顾虑,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一身粗布长衫、药箱老旧的李大夫,便跟着春衫快步走进府中。他年过五旬,面容朴实,眼神沉稳,行医三十余年,专治民间疑难小症,心性耿直,最是靠谱。

“萧夫人安好。”李大夫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魏氏连忙抬手:“李大夫快请坐,劳烦你特意跑一趟,快帮我女儿看看,她近日身子格外不适,头晕呕吐,日渐憔悴。”

萧子楚抬手伸出手腕,轻声道:“大夫,劳烦把脉。我近日晨起头晕目眩,旧疾孕吐反复,浑身乏力,不知是何缘由。”

李大夫依言落座,指尖轻轻搭在萧子楚腕间,凝神静气,细细把脉。

片刻之后,他眉头渐渐蹙起,神色愈发凝重,反复切换左右手把脉,神情愈发严肃。

魏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追问:“大夫,我女儿身子如何?腹中孩儿可还安稳?是不是胎气不稳?”

李大夫收回手,缓缓起身,语气郑重:“夫人莫慌,腹中胎儿胎气稳固,暂无性命之忧,母体也无大碍,暂时平安。”

听到这话,魏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还未等她松口气,李大夫接下来的话,让满堂人心骤然一沉。

“只是……夫人脉象蹊跷。”李大夫目光落在萧子楚身上,语气严肃无比,“这并非孕期体虚、胎气不稳的脉象,也不是风寒体虚之症,分明是慢行中毒之象。毒素侵入肌理、游走经脉,日积月累,才引发头晕反胃、体虚乏力之症。”

“慢行中毒?!”

萧子楚与魏氏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萧子楚虽心头震动,却依旧冷静自持,她压下心中惊悸,沉声开口:“大夫,我府中所有入口之物,皆是我亲自把关,层层查验,绝对没有问题。三餐膳食、茶饮果品,全无异常。若真是中毒,毒物究竟从何而来?”

李大夫闻言,微微颔首,认同她的说法:“老夫观夫人面色清亮、脾胃脉象干净,确实并非口食入毒。若是饮食带毒,脾胃必先受损,舌苔脉象会有明显瘀浊,可夫人并无此状。如此看来,毒物并非从口入,而是口鼻呼吸、肌肤沾染所致。”

“呼吸入体?”萧子楚眸光一凝,瞬间警觉起来。

“正是。”李大夫起身,目光扫过整座庭院,细细打量周遭环境,从窗棂绿植,到庭院陈设,一一细看。

院中清风徐徐,花木青翠,干净雅致,并无半点污浊异味。可当他目光扫过桌角那尊精致的鎏金香炉时,脚步一顿。

香炉内还残留着少许燃尽的香灰,淡淡香气萦绕鼻尖,闻着温和清雅,毫无异样。

李大夫抬手指向香炉,开口问道:“夫人府上,近日是否日日燃香?此香是什么品类?”

萧子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当即回道:“是安神香。我因有孕,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便日日在卧房、庭院燃此香静心助眠,已经持续月余了。”

李大夫俯身凑近香炉,轻嗅残余香气,神色愈发凝重:“可否容老夫取少许香灰、剩余香片带回查验?”

萧子楚心中一紧:“自然可以。春衫,立刻将家中未用完的安神香全数取来,再装好炉中香灰,交由大夫。”

“是!”春衫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前去收拾。

魏氏此刻也彻底慌了神,喃喃自语:“难道……真是这香的问题?这香闻着干干净净、清清淡淡,怎么会害人?”

萧子楚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若毒物真的藏在熏香之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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