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醒来的时候,珍珠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破庙的草垛上,耳边还能听见草木哗啦哗啦的声响。

旁边屋檐下方水缸上的竹子流淌着清水,在缸中的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叶子上跳跃。

珍珠看了一会儿,然后平静的抬起右手手腕。

那里戴着一个很旧的、金属质感的手环。

是同样跟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不仅有通讯上网娱乐功能,还拥有能实时监测身体各种状况,基因崩溃进度的作用。

穿越之后,这玩意儿一度沉寂了,像坏了一样。

但就在此时。

手环内侧,一行极小的红色数字浮现出来:

42%……

随着这串数字,她的耳边也仿佛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基因崩溃:中期(42%),建议尽快用药】

珍珠盯着那行字,看了有点久。

然后,她笑了。

“你爹的个鬼。”她骂了一句,觉得不爽,再加一句:“你.大.爷的!”

大约是清晨刚亮起的天空,看着十分湛蓝美丽,远处还有一轮红日。

珍珠幻视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发出滴滴的声响。

不断的提示着她身体糟糕的状况。

但其实没有。

手环只有那串数字。

她的眼前也只出现一道熟悉的影子。

珍珠瘫在椅子上,看清眼前的身影,是已经经过一晚伤未愈,精神却已经好了不少的令狐冲。

好了不少的令狐冲盯着变得不太好的珍珠:

“你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真的是有点不太对……”

令狐冲盯看着她,目光十分担忧。

小尼姑琳仪也半蹲在旁边,手上还拿着半湿的帕子,手下的一盆水都变成了浑浊的血水,话说之前是她给令狐冲整理擦拭汗水伤口,现在又换成给珍珠。

可谓已成专业护理人员。

虽说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但想起刚才那一幕,两人还是不由心中骇然。

珍珠也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和身上的黏腻感,余光瞥见什么,抓了抓已经张长一些,上半部分变成灰白色杂毛的头发,又顿了顿。

盯看良久……

基因紊乱。

具体表现为头发脱落或疯长、代谢快速更新、血管快速流动、暴裂,器官衰竭、病变……

全部都是基因病发的前兆。

当然,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严重外显的可能会指甲周身骨骼生长变异,牙齿快速老化掉落或参差疯长,皮肤异化或溃烂,甚至身体长出多余器官与肢体,当然,她还没有到达过这种程度,即便是死前也没到。

但这并不妨碍珍珠产生恐惧。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基因药的情况下。

谁也不知道她最后会变成什么。

令狐冲看着她的动作,也看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已经长至腰间,他复杂沉默良久,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之前那惊奇甚至堪称惊悚的一幕的心情。

要不是眼前的姑娘是刚刚救了他,他恐怕都想让一旁的仪琳念念法咒,做场法事,看看她是不是什么山精妖怪。

虽然他不信什么怪力乱神。

珍珠却没有管他,而是顿了顿,动了动,然后当着眼前这个古人的面,点了点手环。

自来到这个世界,至昨夜为止,一直没有动静像是死机了的手环。

想看看上面的游戏还能不能运行。

连网的肯定不行了。

单机小游戏应该还可以。

“姑娘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流血了吗?我看看我的病。”

之前余光隐约看到的红色弘光,一而再再而三,果然tmd不是错觉……

令狐冲疑惑,不解。

珍珠砸吧砸吧嘴,手有点痒,又想抽烟了,缓解一下压力。

不过手没啥力气,往几个兜里慢吞吞摸半天都没摸着烟。

心头忽然浮出一股暴虐。

随着这股暴虐,她感应到自己身上的各处大小血管的血液细胞再次开始快速流动,很快,她的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伤口,细小的伤口在崩裂。

珍珠忽然捂住了鼻子,捂住了嘴巴。

她的鼻子流血了。

牙龈也流血了……

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蹲在了地上。

仪琳立即着急的扶住她。

“又开始了,刚刚就是这样!”

令狐冲也立刻蹲了下来,着急观察。

“怎么回事?这是何情况,姑娘你这是什么病吗?还是什么伤?难道是之前……”与那些青城派弟子打斗受的伤?

“什么之前……这是我自己基因病,不是什么伤。”听出对方的意思,她头低着,摆摆手,声音听着有些冷漠,粘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肩膀在轻轻颤抖。

疼……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熟悉的疼痛又回来了,来势汹汹,像蛰伏了半年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什么是基因病?”令狐冲下意识的问。

“就是生下来就带着的,治不好的病。”她的声音嗡嗡的,却仍然竟还在冷静而平稳的回答着令狐冲的话。

珍珠扯了扯嘴角,还想咧牙笑,但鼻子一酸,更多的血涌出来。她狼狈地用手背去擦,结果抹得半张脸都是血。

仪琳惊呼出声。

“有点吓人是吧……”她说,声音里带着安慰,“也只是吓人而已。”

她顿了顿,看着手背上黏糊糊的血,又去掏兜,终于从裤兜颤颤巍巍的又摸出了烟,掏着打火机点了一半,觉得有点子累,跟吊了七十八公斤的铁砣一样,重到连半丝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力气就不点了。

其实身体原本已经习惯疼痛,只是很久没有经历了,一时有点不适应而已。

但貌似好像也并没有多久……

“呃……”又是一阵让人想死的疼痛袭来。

珍珠在稻草堆里蜷缩,蜷缩,再蜷缩……几乎蜷成了母体胎盘中的婴儿,最后滚落稻草堆。

又被令狐冲手疾眼快的拦住,他紧紧的皱着眉头。

身为华山派的大师兄,令狐冲行走江湖也算不少回了,也算见过各种内伤外伤、中毒,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人好端端地躺着,突然鼻血长流,身上自动崩裂伤口……

还有头发……她的头发,是不是又开始长了?

仪琳在一旁已经吓得有些小脸发白。

“令狐大哥,她,她真的无事吗?”

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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