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再次醒来时,已经出现在另一座陌生的山头。

灰色的眸子映出素净的屋顶和窗外流淌的云雾。

窗外屋檐走过几个尼姑。

远处,是悠远平和的诵经声。

一缕头发滑落。

她低头看了看,有些蓬乱的灰白长卷已经从腰上长长到了腰下,只留尾端一截比手掌略长的闷青色,像渐变的波浪一般。但很意外的,灰白的发色并不怎么干枯杂乱,不再像烧过的枯草,却也没有养护过的光泽,只是属于一种较为稳定平常的状态。

“你醒啦?”

简陋干净的房屋内,小尼姑头从门口冒了出来。

小小尼姑头话音刚落,仪琳端着清粥和小菜进来,见她醒了,欣喜万分:“施主,你醒了,太好了!你已经昏睡了好几天了,吓死贫尼了。”

她连忙放下托盘,上前小心搀扶珍珠坐起。

“这是哪里?”

“这是恒山。”仪琳小师父轻柔的回答,眼圈又有些红,“那日你昏迷后,发生了好多事……令狐大哥他,他回华山了,但是……” 她声音低落下去,带着难过和自责。

“令狐大哥……” 珍珠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只模模糊糊间听过对方自己念过自己那三个字的名字,却没听清。“他怎么了?”

仪琳将粥碗递给他,珍珠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看,是温热清淡的米粥,喝了一小口,胃里有了暖意,精神似乎也好了点。

仪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岳先生,就是令狐师兄的师父,华山派的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岳先生很生令狐师兄的气,说他不但与田伯光那恶贼牵扯不清,还在刘正风师叔金盆洗手的大日子,不知去了哪里,招惹是非。又说他结交匪类,不守门规,损了华山派的清誉……遂,罚他在思过崖面壁思过一年。”

仪琳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跟掉小珍珠一样:“都怪我,都是为了救我,令狐师兄才招惹了田伯光那淫.贼,与他下赌喝酒,还跟着一再受伤,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珍珠静静的听着,大概听明白了,又喝了一口暖呼呼的粥,开口:“所以令狐大哥将我交给了你?”

仪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她道:“令狐大哥毕竟是男子,又惹了岳先生生气,受了罚,自身难保,无法再照顾施主。于是便托我看顾,我与师傅说明缘由,说你是令狐师兄的好友,救了我俩,令狐师兄又因救我被罚,好说歹说,总算允许了我将你带回恒山,只是……姑娘伤好之后就需离开。”

但其实这里也不是恒山派山门之中,而是恒山脚下的尼姑庵。

珍珠毕竟是个来历不明且外貌长相怪异之人,自然不允许进入恒山派的核心地带之中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珍珠点点头,示意明白了:“令狐师兄也是个好人。”

“令狐师兄一直很好的!”

之后,仪琳看她吃完,便收拾了碗筷带着小小尼姑离开,并嘱咐她好好休息。

珍珠看了一会儿窗外。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余痛仍在,但却已经平稳了。

她又点了点自己的手环,毫无反应。

夜色渐渐笼罩了见性峰,白日里悠远的诵经声早已停歇,唯余山风掠过古松的呜咽,和远处溪涧隐约的水流声。

恒山山脚的尼姑庵也变得无比静谧。

珍珠躺在床上,并未入睡。

持续不断的捣鼓着自己的手环。

没反应……

没反应……

还是没反应!

艹!

她睁着灰色的眼睛,望向窗外被屋檐切割出一块的清澈夜空。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拂动声,自窗外传来。

那声音细微到近乎错觉,但珍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同于自然风动的、属于人体高速移动时带起的独特气流震颤。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只是茶灰色的眸子微微移向了窗户外面的某个方向。

窗户外无声无息一道暗色的身影,珍珠盯看着那道身影,很快,对方如鬼魅般滑入室内,落地无声。

正是桑三娘。

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劲装,不太意外的对上珍珠的目光,嘴角带笑,“珍珠姑娘察觉的很快嘛……”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星月投进的微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总是这样,虽无内力武功,却依旧是个让人觉得不可小觑的人。”

珍珠平静的放下手腕,坐起,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如长老。”

“不给我也倒一杯吗?”

珍珠从善如流的给她也倒了一杯。

“你倒有本事,” 桑三娘笑了笑,喝着喝着,忽然开口,声音却是冷的,“不过几日光景,便结识了华山派的大弟子,还劳烦恒山派的小师傅,将你安置到这佛门清净地。”

她话语中提及“华山”与“恒山”,显然对之前发生在衡阳城郊,乃至珍珠被令狐冲所救、托付仪琳之事,了如指掌。

珍珠却只是微微的侧过头,平静地迎上桑三娘在黑暗中锐利如刀的目光:“原来长老当时在呀。”

她淡淡说道,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找到”的惶恐,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桑三娘当时目睹了她发病和令狐冲带走她的过程。

桑三娘不置可否,转动着茶杯:“不仅当时在,” 她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里似乎浸染了夜色的凉意,“曲阳身死时,也在。”

“曲阳身死……”珍珠喃喃,若有所思:“是那个教中的叛徒吗?”

“不就是那日华山派那小子背你去见的人?”桑三娘抬眼看她,要瞬间敏锐察觉道。“不过看来姑娘知道曲洋,还知道他是教中叛徒。”

看到杯中飞进一只飞虫,挑走:“嗯,我知道的事情可能不少。”

桑三娘顿了顿,将这一刻产生的许复杂心绪压下,才继续道:“那一日,那小子背你去见到的,正是我魔教的一位长老曲阳,与衡山派的刘正风。” 语气依旧平淡,“如今他二人都死了。”

她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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