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年关。

“今年京城的雪,要比往年早上许多。”崔怀瑜和姜莲姝对坐在一炉热茶前,看窗外雪落得纷纷扬扬。

孙伯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裁好的红纸:“公子,夫人,今儿年三十了,院门也该贴副新联,讨个吉利。”

崔怀瑜放下手中热茶,起身接过,温声道:“有劳孙伯了。”他捧着红纸,转身看向姜莲姝,晃了晃:“娘子,不若你我各写一副?不拘工拙,应个景便好。”

自那日将军府一吻后,两人之间的那层隔阂早已散去。在小院住的这些时日,两人都互相了解得更加透彻。

崔怀瑜并不像姜莲姝心中所想得那般豪门世子的固有印象,甚至还有些粘人。姜莲姝也不是崔怀瑜认为的那样心中满是算计独立坚强,实则也是有些温柔呆萌。

她将茶水搁在一旁,起身净手:“我字写得不好,你们别笑话。”

“怎会。”崔怀瑜已走到案前,将红纸铺好,研墨润笔:“娘子先请。”说着,崔怀瑜一边将蘸满墨汁的笔递到崔怀瑜手中,让出身位。

“写点什么呢?”

姜莲姝提着笔,凝神片刻,便落下第一划。她虽这些日子才读书识字,但天赋极佳,字迹自然算不得秀丽,却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一豆一磨皆生计,同心同德即佳期。”

写罢,她耳根微热,悄悄抬头,正撞上崔怀瑜看过来的目光。他眼底笑意更深,未多言,只轻轻颔首:“妙!”

说着,崔怀瑜已另铺开一张红纸,提起笔,略一沉吟,笔锋落下,沉稳流畅:“雪映寒窗书卷暖,豆香陋室岁华新。”

孙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些时日,孙伯也会和他们聊一些过往的经历,所以这两幅字联,孙伯一看就明白是何意。

姜莲姝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两行字,脸上也是挂满笑。

墨迹渐干,崔怀瑜将两副对联并排放在案上,对她温然一笑:“娘子这副,更合我心!”

“就你贫嘴!”

孙伯偷笑两声,便拿着对联出去张贴。不多时,小院的门上便添了鲜艳的红色,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晌午时分,将军府就送来了年夜饭需要的物资,还有一封林策亲自写的书信。

内容大概就是一些祝福以及希翼的话,还说明了为何不一起过年的原因。物资中,还有一袋上好的豆子。

小院的年夜饭是府中所有人一起备下的,虽不比显贵家宴的珍馐,却也鸡鸭鱼肉齐备。晚上,丫鬟家丁们围坐一桌,姜莲姝最后端上了一盆她亲手做的热气腾腾的豆腐羹。

崔怀瑜坐在主位,孙伯坐在他另外一侧。崔怀瑜亲自替他斟了杯薄酒:“这些时日,多亏孙伯照应。”

孙伯连连摆手,眼眶却有些热:“公子折煞老奴了,将军吩咐的事,老奴万死不敢怠慢。只盼公子早日得偿所愿。”

未尽之言,彼此心照。

和孙伯这边饮完后,崔怀瑜握着姜莲姝的手起身,对着桌上的丫鬟家丁们和气的说道:

“年节团圆,本应是与家人同聚之时。诸位却因我们滞留在此,不得归家。这一杯,我与莲姝敬大家,聊表谢意,也愿诸位家中老少平安,岁岁康健。”

他说得诚挚,丫鬟家丁们忙不迭地起身,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他们是下人,还从未有人对他们这般说话过。

一个叫作春桃的小丫鬟胆子大些,道:“公子和夫人待我们极好,从不曾苛责半句。在这儿过年,反倒比家里还自在暖和呢!”众人皆点头称是。

姜莲姝也举杯:“我没有相公那么会说,承蒙诸位不弃,尽心照料。没什么好东西,只这桌饭菜,还望莫要嫌弃。愿新的一年,大家都顺遂。”

众人忙道“不敢”,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酒是将军府送来的好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几杯下肚,气氛便松快起来。春桃又笑着指那盆豆腐羹:“夫人这豆腐羹,可比将军府的厨子做得还香!我方才偷尝了一口,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姜莲姝抿唇一笑:“喜欢便多吃些。锅里还温着,管够。”

崔怀瑜手上不停,一筷子一筷子的给姜莲姝碗中夹菜。桌上人都看在眼里,脸上都憋着笑。

姜莲姝看到了众人的反应,耳根微热,却也没有推拒,只低声道:“你自己也吃。”

孙伯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他以前也是见过崔怀瑜的,只是没有跟洪盛那样是看着他长大的。

但是他很清楚从前尚书府是何等煊赫,年节时宴席流水般摆开,往来皆朱紫,尚书府的公子爷,何时这般体贴地为旁人布菜?这位姜娘子,当真是有福气的。

在热闹的氛围中,饭毕。

众人合力收拾了碗碟,又围着炭盆说了会闲话,吃了些瓜子饴糖,方才各自散去歇息。

崔怀瑜与姜莲姝两人来到院子里,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清泠地洒下来,将积雪照得莹白一片。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加上酒精的作用,两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进去吧,外头冷。”崔怀瑜拢了拢她肩上的披风。

“进去吧,外头冷。”崔怀瑜拢了拢她肩上的披风。

姜莲姝却摇摇头,望着天上月:“你看,月亮多亮。”

“在秋水镇时,阿爹阿娘也最看重年夜饭。再穷,那天桌上也必定有一碗豆腐,一条鱼,取年年有余的寓意。阿娘会偷偷在我碗底放个铜钱,说是压岁,来年便有福气。”

她说着,嘴角微扬,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阿娘说我是捡来的,叫我去寻亲生父母。怀瑜你说,生而不养,寻到了又当如何?”

崔怀瑜本来静静地听着,没想到姜莲姝突然发问,他沉吟了片刻,回答道:“有时或许遇到一些难言之隐,如有机会,你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他悄悄地暼了她一眼。

她摇摇头:“在我心里,阿爹阿娘走的那天起,我就是再也没有爹娘的人了。”

崔怀瑜没有再接话,只是把想说的几句话又吞了下去。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院子里,院子里出奇的安静,看不到其余任何人的身影。

过了许久,崔怀瑜突然开口说道:“从前,尚书府的年夜,规矩大,人也多。父亲需得先领全家祭祖,而后开宴。席面丰盛,可我小时候总溜去后厨,她们会偷偷塞给我刚炸好的肉丸,烫得很,我便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塞。”

他突然笑了笑,“后来父亲知道了,也不责骂,只笑着叹一句顽劣。现在我们都是一样了,父母都不在了。”

姜莲姝转过头看他,她忽然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尚书府,那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因他这寥寥数语,变得具体而真切起来,甚至接地气了。

“原来你小时候也淘气。”她轻声道。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竟之言,皆在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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