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炭盆里的火星子早已冷透,姜莲姝醒来的时候,日头已快上三竿。崔怀瑜还睡得很沉,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她静静躺着没有动,昨夜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脸颊又悄悄红了起来。

姜莲姝轻轻侧过身,端详着他的脸。她忍不住伸手,手指悬在他脸颊上方寸许,终究没有落下。

忽然,崔怀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姜莲姝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崔怀瑜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蒙,待看清眼前人,温柔的笑容就挂在了脸上。他握住她悬着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醒这么早?”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昨夜种种,到此刻反倒生出些不真实感来。

崔怀瑜看她这模样,笑意更浓,他松开手,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将她搂进怀里。姜莲姝顺势依偎过去,脸颊贴着他胸口。

“疼吗?”他忽然低声问。

姜莲姝愣了愣,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整张脸瞬间红透,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崔怀瑜忍不住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还笑……”她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崔怀瑜握住她作乱的手,正了正神色:“不笑了。”可那笑意还是从眼睛中溢出来。“饿不饿?我去让厨房做些吃的。”

“别。”姜莲姝拉住他,“再躺会儿。”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外传来鸟鸣声,还有扫雪的扫帚声,衬得屋内更加安静。

崔怀瑜忽然想起什么:“今日是初一,按惯例该去给林伯父拜年的。”

“林将军不是不让我们离开这座院子么?”

崔怀瑜嗯了一声:“稍后我写封拜帖,让孙伯帮忙送去。我猜将军府如今也不算太平,林伯父也不想我们亲自上门。”

姜莲姝抬头看着他,点点头:“即使在秋水镇,过年各家走动拜年都相当频繁,何况是将军府,今日肯定门庭若市,你要是贸然现身,定会被人发现了去。”

他将手臂搂紧了一点:“是啊,尚书府的案子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但朝中惦记着的人,怕是不会少。林伯父让我们住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关照,我们不能给将军府再添麻烦了。”

她沉默片刻,不在接过当下的话题,而是关切问道:“如今离春闱不过两月,你可准备好了?”

提到这事,崔怀瑜深色微微严肃了些:“经史子集早已烂熟于心,策论文章也练了无数篇。只是,科举之路,文章学问是一回事,背后的实力博弈又是一回事。我只怕,即便我能拔得头筹面见圣上,想要为家中翻案也非易事。”

姜莲姝握紧他的手:“怀瑜,你莫怕。”

她坐起身来,盯着他的眼睛,四手相握,郑重地说着:

“我文采不好,我只知道打理豆田的时候,田埂上的草遭了霜打,遇了雨浇,吹风一吹照样又生的绿油油。”

“人跟草是一个道理,心宽些,脚稳些,慢慢走,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我就不信朗朗乾坤真没有王法了。”

“我会陪着你。”

“无论前路如何。”

崔怀瑜愣愣的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娘子这番话道理真是顶好的,只是我担心,若有一日......”

“没有那一日。”姜莲姝打断他:“崔怀瑜,你要活着,要堂堂正正地活着。我也要活着,陪着你一起。”

她语气软下来:“昨夜你说,我们都是一样,父母都不在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彼此的倚靠。所以,你不能丢下我,我也绝不会丢下你。”

泪水在崔怀瑜眼里打转,他将她拥入怀里,拥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许久才低声道:“好。”

午饭后,崔怀瑜果真提笔写了拜帖,言辞恭谨恳切,表达了对林策的感激,又提及自己备考已准备妥当,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孙伯接过拜帖,仔细收好:“公子放心,老奴定会亲手交到洪管家手中。”

崔怀瑜颔首:“有劳孙伯。另外,若将军府问起我们近况,只说一切安好,勿要多言其他。”

孙伯应声退下。昨夜的热闹过后,小院再度回归平静的日子。

午后,阳光洒进书房,崔怀瑜坐在窗前,捧着一卷《策论》,眉头紧蹙着,已然看入了神。

姜莲姝亲自沏了一壶新茶进来,却见书房书架有些凌乱,便挽了袖子,轻手轻脚的开始整理。架上多是崔怀瑜考试的用书,也有不少原先便存在书架中的书籍。她一本本取下,擦去灰尘,再按照书籍的种类大致归类放在一起。

书架中间层的边缘处,搁着两本不起眼的蓝皮旧册。她伸手去取,最里侧的册子却因粘连住了,被她一带,竟从书架上滑落下来。

“啪嗒”一声轻响。

崔怀瑜闻声抬头:“怎么了?”

“没事,掉了本书。”姜莲姝忙蹲下身收拾。她发现这两本册子并非寻常书籍,而是线装的手札,封皮无字。但是中间写字的部分墨迹颜色深浅不一,证明这本手札前后书写的时间间隔不短。

她本欲合上放回,目光无意间扫过一页,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腊月初七,暗访并州粮仓。所见所闻,触目惊心。仓廪多空,仅表层覆以新谷,下皆陈腐砂石。问仓吏,支吾难对,面如土色,不敢多言一句。此事恐非一州一吏之弊。”

并州?

姜莲姝记得先前与崔怀瑜聊天时他提过,他爹户部尚书崔松被构陷的罪名之一,便是与并州粮饷亏空案有关。她心头一紧张,下意识往后翻了一页。

这张纸上记录更简略:

“崔松调任户部尚书前,曾任并州巡抚三年。期间曾三次上书请整饬仓政,折子皆留中不发。其人离任后,并州官仓账目陡然光鲜,连年考绩皆为优等。此中蹊跷,耐人寻味。今崔掌户部,旧事重提,彻查天下粮仓,锋芒所向,恐已触动盘根错节之利网。”

姜莲姝屏住呼吸,又多翻了几页,发现上面记录的除并州事外,还涉及其它州府,其他官员的一些秘闻过往。有些名字被圈了起来,在一旁还批注了小字,似是这本手札的作者在推断他们之间的关联。

崔怀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找到什么了?看得这么入迷?”

姜莲姝闻声惊了一跳,险些将手札再次掉落。她将那两本册子合拢,转过身来,递给崔怀瑜。

“无意中发现的,里面写的……好像是关于并州粮仓,还有你父亲和其他朝廷命官的一些事情。”

崔怀瑜迅速接过册子,目光落在她方才翻开的那几页上。他看得极快,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沉重,呼吸就越急促。

良久,他终于将手札搁在书案上,双手撑在案前。

“这里面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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