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垣清苑,崔君墨将沈幼菱放在椅子上坐好。

巧娘和曼冬见状,赶忙上前给她擦药。

崔君墨刚想离开,沈幼菱却叫住了他,开口道:“我准备处置李妈妈了。”

她本还想着再等些时日,再处理李妈妈。可是如今人家都欺负到门前了,她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毙。

上一世,她是丰秋玉的儿媳,她不得不处处忍耐。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一世,她虽然是她的弟妹,但她更是当朝大司马的正妻,是定安侯夫人,身份尊贵,凭什么要被如此磋磨?

崔君墨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幼菱身上,冷声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做?”

沈幼菱点头。

崔君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问道:“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一旦这样做了,与丰秋玉结下梁子,她和崔明轩便再无可能了。

就算日后崔明轩回来了,他们解开误会,抗住了丰秋玉的威压,选择重新在一起,她的日子也定不会好过。

沈幼菱自然也知道他这是在提醒她,她若是和丰秋玉闹僵,以后便和崔明轩再无可能了。

对此,她只想冷笑。

她只想告诉他,经过了上一世的磋磨,她和崔明轩这辈子早就没有可能了。

她抬眼迎上崔君墨的目光,无比确定的开口:“自然。”

见她已然下定了决心,崔君墨说了句:“好。”

随即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处理。”

他抬眸看向沈幼菱,平淡的开口:“你的做法,最多只能伤点皮毛,顶多算是自保。要想解决问题,一定要一击致命。”

“我既然答应过你,护你周全,给你应有的体面,自当说到做到。”

沈幼菱应声,随后问道:“你要怎么做?”

崔君墨只道:“明日你便可知晓。”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昨晚,在得知沈幼菱是被崔君墨从祠堂抱回垣清苑的时候,丰秋玉便开始立难安。

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李婆子。

都怪她告诉她,崔君墨和沈幼菱自成婚以来都是分房而眠。

崔君墨对沈幼菱冷淡至极,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

她这才有底气,想要给她立立规矩。

她近日一直在给明轩物色妻子,可是别人一听到沈幼菱宁愿嫁给“活死人”崔君墨,也要和明轩退婚,纷纷猜测明轩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让她到处碰一鼻子灰。

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便想着搬出老太太,为难她一下,替明轩出一口气。

谁知崔君墨居然亲自将她抱了回去。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丰秋玉就慌了。

她一夜未眠,原本想着今日一早就去垣清苑,向沈幼菱赔个不是,免得事情闹大。

可是却没有这个机会。

一大早下人便来报:“夫人,国公爷派人来传,让您即刻前往正厅,说是有要事商议。”

丰秋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随后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步步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内。

崔国公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面色凝重。

他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崔家的各位主子,与以往不同。

此刻,崔君墨坐在崔国公左手第一排的位置,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面无表情。

而沈幼菱则坐在崔君墨的身旁,一身淡粉色锦裙,面容沉静。

而身为嫡长子的崔君献也坐在沈幼菱的右边。

丰秋玉走进正厅,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崔国公和崔君墨的目光,锐利冰冷,让她浑身不自在,脚步都有些发虚。

她强装镇定,屈膝行礼:“儿媳参见父亲。”

崔国公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了句:“免了。”

丰秋玉起身,坐到崔君献身边的空位上。

崔国公这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好,今天召大家前来,是有两件事情要说,事关崔家颜面,都仔细听着。”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再次落在丰秋玉身上,语气冰冷:“听说你昨日,让幼菱去跪祠堂了?”

此言一出,正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崔君墨闻言,原本低垂的眸子,也撇向丰秋玉。

丰秋玉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惊动国公爷。

而且国公爷此刻居然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丝毫不给她留余地。

她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回答道:“回父亲,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七弟妹刚嫁入崔家不久,行事有些莽撞,不懂府中规矩。儿媳身为长嫂,只是想教她一些规矩,帮她日后能更好地打理内宅,并非有意为难她。”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崔国公的神色,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国公爷能相信她的说辞,饶过她这一次。

她以为,这件事不过是崔家的内宅之事,顶多就是被老太太训斥几句,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

“好一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崔国公冷笑一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随后他转头看向站在丰秋玉旁边的崔君献,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崔君献闻言,浑身一凛,他连忙拉着丰秋玉,跪到地上:“儿子不敢!此事皆是秋玉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说着,他转头瞪了丰秋玉一眼,随后又看向崔君墨和沈幼菱,姿态放得极低:“君墨,弟妹,是兄长管教无方,让她冲撞了弟妹,兄长在这里代她向你们赔罪,还请二位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次。”

崔君墨坐在椅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面无表情。

沈幼菱也在旁边静静的坐着,崔君墨不表态,她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上首的崔国公却突然开口:“好一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丰秋玉,你可知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前提,是国法在前,家规在后!你昨日敢以下犯上,让定安侯夫人、当朝大司马之妻,前去跪祠堂,明日你又敢做出什么事情来?日后我崔家是不是也容不下你这等目无王法、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

崔国公的声音掷地有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丰秋玉这才真正害怕起来。

她本以为,这件事顶多是内宅之争,却没想到,崔君墨居然会将这件事上升到“以下犯上”“目无王法”的高度,牵扯到外朝之事。

“父亲,儿媳不敢!”丰秋玉连忙解释道:“儿媳当时只是心忧母亲的身体,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让弟妹去祠堂为母亲祈福,并没有不敬之意,求父亲饶过儿媳这一次!”

此刻的她,只能死死咬定自己是无心之失,咬定她们是一家人,绝对不能让事情再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崔国公看着她惶恐的模样,神色没有丝毫缓和:“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崔府不容搅弄是非之人。要不是幼菱求情,我今日定不饶你!”

丰秋玉闻言,立即感激涕零。

可崔国公却继续说道:“但,死罪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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