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用过早膳之后,沈幼菱擦了擦唇角,抬眼对曼冬吩咐道:“去准备一下笔墨,我要抄经。”

曼冬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解的开口:“小姐,您抄经做什么?”

“昨日侯爷不是帮您出了气,让国公爷处置了大夫人,罚她抄经思过。怎么您也要抄经?”

沈幼菱却道:“我身为崔家的儿媳,给老夫人尽孝,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被人以‘尽孝’的名义拿捏,并不是我本身不愿尽孝。大夫人有错,是她的事,我不能因为她,失了自己的本分。”

她只是不想让大夫人以老夫人的名义,牵掣与她而已。

况且,老夫人是崔君墨的母亲,昨日他如此帮她,她也理应回报。

曼冬闻言,连忙点头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

垣清苑的小佛堂内,香烟袅袅。

沈幼菱走到书案前坐下,将墨细细研磨开来,墨香缓缓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她取出宣纸,轻轻抚平,提笔蘸了蘸墨,便开始抄写《药师经》。

她写得一手标准的簪花小楷。

她的字,是外公亲自教诲下练就的。外公一生治学严谨,对她的书法要求极高,久而久之,便练就了这一手好字。

前世,她的字常常被大夫人拿来做文章,说她字迹太过柔媚,没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如今想来,不过是大夫人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罢了。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原本明亮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最后慢慢褪去。

书案旁,昏黄的烛火跳动着。

许久后,沈幼菱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她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经悄悄降临,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月光。

许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夜色太过静谧,周身的檀香和墨香交织在一起,沈幼菱竟生出了几分困意。

她单手支着下颌,微微闭上眼,打算休息片刻。

怎料,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回眸望去,只见大开的门前,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昏黄的烛火透过敞开的门,映在那人的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深邃的轮廓。

他如往常一般身着一袭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惯的清冷,那双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是深邃得像是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是崔君墨。

沈幼菱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她定了定神,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崔君墨的眸光沉默的落在了沈幼菱的手上。

她的手臂白皙,肌肤细腻如玉,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幼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愣了一下,连忙将手臂缩回袖子里,眼神也下意识地闪躲开来,不敢再与他对视。

方才她誊写佛经时,怕衣袖沾染上墨水,便将两边的袖子都卷到了手肘上方。

她这般窘迫的模样,落在崔君墨的眼里,让他原本清冷的眼眸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崔君墨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今日朝中事少,处理完便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似是在向她解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进来,走到沈幼菱的书案旁,目光落在了案上的宣纸之上。

崔君墨的目光顿了顿,又抬眼看向沈幼菱:“你膝盖好些了吗?今日怎么不早点休息?”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药瓶,放在了书案上。

“听太医说,对活血祛瘀、缓解肿痛有好处。”

沈幼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关心她的膝盖。

沈幼菱轻轻拿起书案上的白玉药瓶,抬眼看向崔君墨,轻声说了句:“多谢侯爷。”

崔君墨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了案上的宣纸上。

一时间,佛堂里再陷入了寂静,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崔君墨的视线垂落,细细看着案上誊写工整的簪花小楷,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她写得一手好字,字体清劲秀逸,一撇一捺,皆是风骨。

想必是出自她外公姜太傅的亲自教诲。

崔君墨看得透彻,其实这些时日与她短暂的相处下来,他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性。

虽然看着绵柔,却是果断决绝。

只是,他也不知为何,竟然还是会无端的担心,担心等崔明轩回来,她是否还能如他想象般的决绝。

毕竟,他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崔明轩曾是她生命中所有事情的例外。

他搞不懂自己最近怎会有这般心思,一想到她可能会和崔明轩复合,心口便会忍不住的沉闷。

明明他曾经是那么笃定的认为,待崔明轩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如今,他却原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心了。

崔君墨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崔明轩到底有哪般好,竟让她如此念念不忘?

他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开口:“这是在写什么?”

沈幼菱闻言,回答道:“在抄写《药师经》。”

他自然知道是《药师经》,为人祈求,消灾免难,健康顺遂所写。

她说着,见他脸色阴沉,不由自主的解释道:“这是我给母亲誊写的,愿母亲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原来是给母亲的吗?

他还以为是给崔明轩的。

崔君墨的心头莫名一松。

连沈幼菱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朝着崔君墨说话时,嗓音轻柔,带着一丝依赖,不再像从前那般,对他总是带着疏离和敬畏。

崔君墨垂眸,又看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许多:“天晚了,夜露重,你今日抄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日再抄。”

沈幼菱却坚持道:“不行。”

她顿了顿,轻声解释道:“明日便要给母亲的。”

按理说,这些她早应该准备的。

但她回来的晚,得知消息也晚,其他人都已经侍奉过了,她总该有所表示,不然就是真不懂规矩了。

崔君墨闻言,思忖了一下:“既如此。”

随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沈幼菱的旁边坐下,说道:“那我来和你一起写。”

沈幼菱闻言一怔,抬眸看向身边的崔君墨:“这种东西也可以代写的吗?”

崔君墨抬起头,一脸正经地回复道:“自然可以。孝心到了便可。我身为她儿子,自是理应尽一份力。”

若是前世,沈幼菱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崔君墨的口中说出来。

沈幼菱看着身边认真研磨的崔君墨,烛火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她的心头微微触动,连忙低下头,重新拿起毛笔,继续抄写起来。

就这样,夜色渐深,佛堂里的烛火依旧跳动着,映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次日。

一大早,梳洗完毕,沈幼菱便带着曼冬,前往老夫人居住的荏慈堂请安。

一路上,遇到不少女眷,看到沈幼菱皆是笑脸相迎,经过上次一事,再也没有人敢轻慢于她。

来到荏慈堂,请过安之后,沈幼菱便硬着头皮,将两人誊写好的《药师经》呈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接过经卷,放在腿上,细细翻看起来。

沈幼菱站在一旁,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老夫人翻看了许久,直到看到经卷后面,两种截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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