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日光透过窗柩照进床幔,暖阳照来略有些刺眼。屋外响着吱吱啾啾的鸟鸣,吵得人睡意渐消。
唐熙宁忍不住皱紧眉头,她睡得并不踏实,总做着断断续续的梦,梦里见到了安国街头奄奄一息的受伤少年,见到了挥剑贴身保护她的意气少年,见到了含笑抚琴的温润少年,见到了在桂花树下埋酒的青涩少年。
这些少年无一不是阿衡,说来可笑,她与阿衡分离多年,唯一能见到他的地方竟然是虚无梦境。
唐熙宁被鸟鸣吵醒,梦中少年也随之离去,她心里生出些小脾气来,烦闷地翻过身,只是这么一动,一股酸痛感从腰肢蔓延开来。
“啊,”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只觉喉头干涩异常。宿醉后简直头痛欲裂,难受得紧,她眨着酸涩眼睛,睁开眼却正好对上唇角含笑盯着她的李怀霄。
往常李怀霄都早早起身去上朝,故而她没什么与他相对的机会,如今他却支着下巴眉眼含情地望来:“公主,你醒啦。”
也不知他究竟盯着看了多久,只见他墨发散落,里衣也松松垮垮。唐熙宁顺着微开里衣往下一瞧,只见他肩头和胸前挂着点点红痕与牙印。
她再怎么宿醉头疼,也该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想到她将李怀霄认成阿衡共度春宵,想到李怀霄发狠地弄来弄去,一直都不肯停,想到被他逼着说了好多羞人的话。
直到院外传来打更声,他才抱她去沐浴,甚至不知羞地拉着她在浴桶中又来,最后何时睡去的唐熙宁自己都忘了,或许是后来晕过去了吧。
那些羞人记忆一个劲地在她眼前浮现,她羞窘得脸颊爆红,同时又生出些悔意,只觉醉酒误事。
即便李怀霄与阿衡再过相似,可李怀霄是李怀霄,阿衡是阿衡,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她将李怀霄认成阿衡与他共度春宵,对李怀霄来说又何尝不是种打击,她自觉自己做错事,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怀霄,便不自觉挪着身子,只是刚移开,便被李怀霄搂着腰拉过去,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环了个彻底,完全无法挪动。
“公主再睡会吧,”李怀霄贴在她发顶上软声开口,话里带着无尽爱怜与心疼,“统共才睡了两个时辰,不着急起身。”
“也不知是拜谁所赐,”唐熙宁想到他昨夜发疯似的要个没完,否则她也不会浑身酸痛,便忍不住责怪,“现在倒知道体贴人了。”
“公主对不起,”李怀霄压低声音道歉,可他尾音上扬,又暗含轻笑,分明愉悦得紧,“是李怀霄不好,是李怀霄欺负人。”
唐熙宁感到无奈的同时,发觉有过鱼水之欢后,李怀霄变得格外放肆,就比如他现在搂着她不肯松手,放在往常他是不敢如此的。
唐熙宁确实想将他当做阿衡替身,可只是想聊表相思之意,绝没有要与他共度春宵的想法。没想到醉酒后竟做出这等错事,他们若是再住在一处,日后怕不是还要一错再错。
况且她还要扮男装入朝堂,与他共处一室不是长久之计,万一易容时被他发现,岂不是要误大事。
与其到时想借口遮掩,倒不如趁机分房一了百了。
唐熙宁轻轻戳着李怀霄手臂,小声试探:“李怀霄啊,我想我们还是分房的好,省得一错再错。”
“错?”李怀霄惊讶出声,他眼中闪过微光,不由苦笑,“在公主心中,昨夜与微臣那般……原来只是错而已。”
他神情异样,原本含笑眼眸转瞬黯淡无光,整个人被郁气萦绕,可只是一瞬,转而便用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她。
那一闪而过的郁气,快得让唐熙宁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话确实伤人,眼见李怀霄眸中泛着点点闪光,跟要哭了似的。她到底心中不忍,思索如何解释时,手掌却被他牵住。
李怀霄动作轻柔又略带强硬地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侧,用湿漉漉的眼眸委屈巴巴地盯着她:
“是微臣昨夜没伺候好公主吗?公主哪里不满意我改!”
唐熙宁蓦然想到昨夜情形,不由脸颊通红,他哪里是没伺候好,分明是伺候的太好。只是这话实在让她接不住,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李怀霄似乎也没打算听她回应,直接拉着她的手引导她去解他身上里衣,里衣本就松松垮垮,轻轻一碰就从李怀霄肩头落下。
李怀霄背过身将披散长发撩开,露出结实后背上深深浅浅的抓痕。
唐熙宁看到后,一些难以言喻的记忆又朝她袭来,她忙移开视线打算装死的好。
李怀霄回过头,凑到她面前小声嘟囔:“分房的话,旁人会觉得我不受公主宠爱,可这些抓痕不正是公主宠爱我的证明吗?不分房好不好,嗯?”
明明是羞窘之事,他却说的这么坦然轻松,此刻眉心微挑,倒显得极为得意。好像那些抓痕不是伤口,而是勋章似的。
卧房寂静无声,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甚至能听到屋外积雪压弯枝头的咔嚓声。
良久唐熙宁轻叹出声:“你……认真听我说嘛。”
“好吧,公主你说,我认真听。”李怀霄乖乖点头应下,可大手一直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她离开似的。但又不算太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只要唐熙宁想离开,完全可以不费工夫挣脱。
唐熙宁不想太强硬绝情,免得伤到他,便由他攥着自己手腕。她思索措辞,柔和解释:“你我并无感情,若是日后再发生这种事,对你对我都不好。”
本以为李怀霄会委屈巴巴地求她,谁知他却没有言语,片刻后长叹出声:“公主要赶微臣走,微臣走便是了,省得留下让公主眼见心烦。”
他答应得很快,只是攥着她手腕的手却丝毫不松,反而握得更紧。
他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无尽落寞,唐熙宁看他兴致缺缺,又听他话中带着自嘲意味,心中没来由生出些不忍,只软软解释:“倒也没有眼见心烦,你别想那么多。”
听她如此解释,李怀霄眼睛一亮,他缓缓抬起眼眸,用饱含爱意的灼热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公主方才说我们并无感情,可是……公主又怎知微臣对你的倾慕之心?”
唐熙宁隐约能猜到几分,只是自己猜到和他明白告诉却又完全不同。她心中已有阿衡,根本无法给他回应,此刻唇瓣微张却又不知说什么。
李怀霄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让她感受心口的跳动,同她剖白心迹:“我知道公主并非心甘情愿嫁我,也知道公主嫁我只是想利用我。可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这是我的荣幸。”
“无论是做公主的棋子亦或利刃,我都愿意,而且我会做到最好。我会成为公主最听话的棋子,最称手的利刃,只要公主需要我,我心甘情愿为你献上我的全部。”
“我的唯一所求只是希望公主不要抛下我,不要弃我而去,好吗?”
他话中暗含焦急与期望,他的眼睛总是那么明亮,直勾勾看着她时又总是满含爱意柔情。
有那么一刹那,唐熙宁真的被他的灼灼眼神迷住。
要答应他?要给他这个机会吗?
唐熙宁一时没开口,回过神后李怀霄已经凑到她面前,用气音撩拨她:“公主讨厌微臣吗?”
“啊?”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她不知如何作答,其实李怀霄为人温柔待她又好,智谋无双又能默契配合她,而且他确实一片真心。
喜欢谈不上,讨厌更谈不上。
她认真思虑后给出答案:“并不讨厌。”
闻言李怀霄便得寸进尺起来,他面上依旧满带柔情,只是动作颇为强势,紧紧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中。
“公主不讨厌微臣的话,那就允许微臣得寸进尺些吧,一点点就好,公主试着与微臣亲近些吧。”
唐熙宁宿醉后脑袋昏沉,只觉得自己被李怀霄下套了,不讨厌怎么能和亲近挂钩呢?明明只有喜欢才能允许他亲近才对。
她刚想反驳,李怀霄便凑到她肩窝,甚至张口咬她裸露的白皙肩头,可他只是不舍得地轻轻咬着,摩挲半晌临了也只是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公主昨夜对着微臣叫了一夜阿衡,我好妒忌,”李怀霄靠在她肩窝幽怨低语,他话语微顿,不情愿又无可奈何道,“但若能让公主欢喜,把我当做替身也无妨,只是……不要分房,好不好?”
这人还挺大度!
被当替身都不生气?
唐熙宁闷闷想着,丝毫没留意到靠在她肩窝上的那个男人幽怨苦闷又带着郁气的神情。
尽管知道这是李怀霄为留下开出的条件,可她确实完全没办法拒绝。一来有个与阿衡性情相仿的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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