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城门口。

护送安国公主回国的队伍已集结完毕,兵士们昂首挺胸立于官道,个个精神饱满,只等下令出发,兵士虽多却肃然无声,可见军纪严整。

皇上慷慨激昂致辞,言语间尽显两国友好,让兵士们保护好谢漪澜。

可说到底,无外乎都是些陈词滥调,唐熙宁懒得听,只怔怔地盯着官道上谢漪澜乘坐的马车。

虽已为她筹谋好一切,也知她素来聪慧机敏,可唐熙宁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忧,毕竟路途遥远,她又孤身一人。

“出发!”

不知过去多久,只听城门下响起一道刚气威武的命令,唐熙宁才回过神。

随着韩燕都的下令,兵士们旋身移步,发出齐整的盔甲锵鸣,鸣声霎时响彻天际。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前行,激的官道黄土灰尘高高扬起。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得相见。唐熙宁心中惘然,远远地目送谢漪澜离去。

队伍行出一段路程后,只见谢漪澜掀开马车帘子,回头向京城望上最后一眼。唐熙宁与她遥相对视,虽看不清彼此面容,却也能想到对方满含笑意脸上流露的淡淡忧愁。

原本唐熙宁选中太子为谢漪澜送行,谁知阴差阳错反而是韩燕都护送。

她父亲通敌叛国定罪一事,少不了韩燕都父亲韩征锋截到的那封与安国将军的信笺。可她父亲并无谋反之心,这封信从何而来?

韩征锋向来为人正派,唐熙宁一时吃不准他究竟是与左相狼狈为奸,还是单纯被左相利用。

不过不管他有心还是无意,都造成了她父亲冤案,她此番也是阴差阳错造成了韩燕都护送之事。

韩燕都此行若是任务失败,也算是因果报应,要怪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使团离开后,皇上亦起驾回宫。唐熙宁想留下远远地送谢漪澜离开,可找不到合适借口,只能作罢。她与李怀霄并肩离去,前往自家马车。

临近春节政务繁忙,官员们皆忙的焦头烂额,李怀霄亦不例外。礼部尚书年迈又即将致仕回乡,礼部重担大多都落在李怀霄这个侍郎肩上。

自那夜以后,李怀霄变得格外粘人,这两日就总爱缠着她,眼下还搂着她卿卿我我,好半晌都不肯松手。

亏得是在马车内,不会被人瞧见。唐熙宁脸颊泛红,推着李怀霄催促:“你看看其他官员都去处理政务,你……你还有心思在这玩闹?哪有你这样做官的?”

“哼,”李怀霄轻哼出声,屈膝跪在她身前,搂着她腰的同时,还将脑袋埋在她小腹上来回蹭,他闷闷道,“他们着急去处理,那是因为效率不高,不像我高效干练案无留牍。”

“你还得意上了?”

“没有,”李怀霄仰起头望向她,垂眉低眼的好不可怜,“公主,我好累啊。”

“嗯,”唐熙宁一时不知如何宽慰,瞧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便轻轻刮着他的鼻尖,“那吩咐小厨房晚膳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好好犒劳一下我们侍郎大人,行吗?”

“可我现在有其他想吃的。”李怀霄微挑眉头,丝毫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的嫣红唇瓣。

“不知羞!”唐熙宁原本贴心为他打算,他却将主意打在她头上,唐熙宁只觉心意被辜负。

她闷闷哼出声,刚想抬手推开李怀霄,只是两只手腕不知何时被他单手按住,自己竟毫无察觉,此刻根本动弹不得,还不是任由他闹。

只见那张摄人心魄的脸上流露出得意浅笑,李怀霄直起脊背凑近,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轻吻,得逞后长腿一迈下了马车:“多谢公主宠爱。”

又被他捉弄了!

李怀霄动作极快,此刻已然骑着高头大马离去,唐熙宁轻轻抚摸湿润唇瓣,只觉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香气。

她心中又羞又恼,盯着李怀霄远去背影闷闷道:“我以后真得好好防备这人,总被他占便宜!”

不过唐熙宁也没过多在意这个小插曲,因为她还有要紧事。她与晟王约好今日相见,晟王那个臭脾气……还是别误了时辰为好。

回府后唐熙宁便立即易容,她的手法越来越精湛,不消半个时辰便易容完毕。为合谋士身份,又特意选了件月白衣衫换上。

侍郎府与晟王府相距甚远,加之唐熙宁怕泄露踪迹,路上便三拐四绕,幸得她出发的早,不至误了时辰。

晟王府位于京城繁华之地,府邸周遭又多富贵人家,自然热闹无比,只是略显吵闹。

唐熙宁到王府后,下人便引着她到正厅。晟王手执书卷,若有所思地在厅内来回踱步。他听到动静也不抬头,随手指向一旁座椅。

“坐。”

“谢殿下。”唐熙宁行礼道谢后安静坐于席间,见晟王凝神看书也不便打扰,远远瞧见晟王拿着本古书典籍,封皮上写着“水经注”三字。

唐熙宁眉心微挑只觉疑惑,晟王向来以武为尊,又眼高于顶,不将文史放于眼中,如今却改性读起《水经注》。

她想得出神,只听“嘭”的一声,晟王将典籍重重放于书案之上。

明明方才还心无旁骛手不释卷,怎么突然转性?唐熙宁无奈叹气:他又怎么了?

只见晟王坐于椅上,他轻揉眉心颇显疲累,压抑怒气道:“观澜公子的锦囊妙计也不过如此,原本应让太子护送安国公主的,怎的……棋差一招啊?”

晟王声音冰冷,周身萦绕着迫人威压。可他最初并未发作,反而让她坐下,说明他其实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做表面功夫给下马威。

唐熙宁不慌不忙起身,她拱手施礼变换男声开口:“殿下,精囊妙计目的是为您赢得圣心,让太子护送安国公主只是捎带。没能让太子亲自护送确实可惜,但我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您也的确赢得圣心。”

“至于扳倒太子殿下”,唐熙宁话语微顿,她观察着晟王脸色缓缓道,“太子是嫡长子,又有皇后为他保驾护航,他治国有方并无过错,要扳倒他绝非一日之功,而是长久之计。若殿下信得过在下,在下自当为您肝脑涂地。”

晟王本就无责备之意,只想给个下马威,听到对方如此表忠心自然开怀,言语间也柔和不少:“我说观澜公子啊,两日后便是小年,届时父皇要在坤宁宫祭灶,本王该如何表现?”

每年腊月二十三,皇上都要请皇子宗亲在坤宁宫祭灶,一为皇家祈福,二为天下祈求丰年,求风调雨顺,康乐无忧。

祭灶可大可小,至于表现之事……唐熙宁屈手轻敲桌角,她垂眸沉思,良久才道:“不表现即是最好表现。”

晟王眼眸微抬,眸中暗含审视之意:“你是在敷衍本王?”

“非也,祭灶之日需端正严肃,各个步骤皆有固定流程,实在是无可表现之处。届时殿下正常行动即可,皇上以孝治天下,殿下兄友弟恭,表现纯孝即是。”

晟王眼眸微垂,瞧着颇有些失望。

毕竟幕僚为主出谋划策,只守不攻显然是不够格的。

唐熙宁也知此理,可她要的就是失望后的欣喜,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殿下,在下有三计,只是不知您想用阳谋,阴谋还是诡计?”

所谓阳谋即为正大光明却暗藏杀机,合情合理又让人无力反击。阴谋秘而不宣一招致命,诡计就只是些小聪明。

“诡计,”晟王耸耸肩道,“太子地位稳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撼动他。欲速则不达,一味图快稍有不慎与我们也是不利。我可不想那么快被太子盯上,如今刚得父皇青眼,还是谨慎为好。诡计虽然上不得台面,恶心恶心太子也是好的。”

唐熙宁闻言低语几句,晟王原本的紧皱眉头随着她的言语渐渐舒展开来,他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晟王颇为满意,乐道:“当日答允你之事,本王自当兑现。你既愿做本王幕僚,那便许你做个记室参军如何?”

记室参军主要负责王府机要文案和参与谋划,唐熙宁只当晟王会给她一个小官,没想到竟是记室参军,连忙躬身行礼谦恭道:“殿下信得过在下,在下自当为您出谋划策。”

“如此甚好,”晟王将书案古籍收起,引着她往外走,“先这么敲定吧,本王送你出府。”

“多谢殿下。”

晟王喜好奢华,府邸自然繁复精致,就连花园都精美雅致占地不小。府中楼阁多道路也多,初来者稍有不慎便会迷路,晟王引着她刚出花园,便迎头撞上一魁梧男子。

那男子长相彪悍,体格健硕,瞧着足足有八尺高,他看到晟王忙拱手施礼:“周毋见过殿下。”

“起来吧。”晟王随意摆手示意他起身,眼下碰到他索性介绍起来,指着周毋道,“这位是亲事府典军周毋。”

又指着唐熙宁道:“这位是观澜公子,本王请来的记室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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