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封门,轰然震响落定。
漫天尘土狂扬,整座东海秘窟彻底断绝了外界通路,崖海风涛、岸上人声、兽兵合围之势,尽数被厚重岩层隔绝在外。
密闭石室之内,只剩落石簌簌、风沙轰鸣。
曹昂子指尖抵着那块松动岩砖,掌心触到石壁内侧浅浅刻痕。
一行小字,笔力沉敛,刻得极轻、极稳,像是写尽平生坦荡后,留给世间最后的一句托付。
吾死,海线不灭,后继有人。
笔迹他不知是何人而留,但,可以肯定,这是人族勇士。
曹昂子心口狠狠一沉。
一路东行,只为追寻残图真相、追回自己失忆前的执念。
直到此刻深陷塌窟绝境,才真正看清——他从来不是寻图之人,他是那帮畜生中张良辰万里棋局里,早已定好的后继之人。
上京殉国,是死局。
东海留棋,是生路。
是孤臣以身殉山河,拼死埋下的最后一线人族生机。
身后,面具祭司震怒的喝声穿透尘雾:“敢动机关!我看你能逃去哪里!”
岩层震颤愈发剧烈,头顶碎石成片坠落,两名兽兵不顾窟塌危局,踏着摇晃地面猛冲而来。长矛破风,直锁曹昂子后背要害,杀意悍然决绝。
曹昂子不再迟疑。
掌心发力,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一声闷响,半人高的岩砖向内陷落,露出一条狭窄黝黑的暗道入口。通道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冷风从深处灌出,带着潮湿的海泥气息,幽深不见尽头。
没有犹豫,躬身侧身,一步踏入暗道。
几乎在他闪身入内的瞬间,长矛狠狠扎在方才他立足的岩壁之上,石屑飞溅,锋刃入石三分。
落空的一击,让兽兵愈发狂躁,抬脚便要跟进追击。
“站住!”
面具祭司厉声喝止,及时抬手按住兽兵肩头,目光死死盯着黝黑暗道深处,青铜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可怖。
“莫追。”
他熟读人族机关古籍,望着眼前暗道结构,瞬间洞悉凶险,“这不是逃生小径,是引杀暗道。人族一向奸贼,布局缜密,此处通道之下,必藏翻板落石、积水覆窟死阵。贸然入内,我等必死无疑。”
追至暗道入口,俯身看向漆黑深处,语声冰冷含恨:
“好一个人族,好一个张良辰。身死上京,尸骨无存,竟还在东海留此绝杀残局。”
“以假图诱我军入窟,以塌石封死外门,再以暗道引杀追兵。他根本不是护图,他是——借我异族兵力,彻底清空东海旧局残痕。”
直到此刻,祭司才彻底看破全盘算计。
张良辰太懂十色旗的行事狠绝。
异族查海疆,必清据点、必杀线人、必拔根基。
所以他故意留下半真半假的石刻海防图,故意暴露秘窟位置。
引异族精锐祭司、沿海巡守兽兵尽数聚集于此。
借那男子入局为契机,触发塌窟机关。
封门、困敌、绝杀。
以一座空窟,换异族一支海防精锐尽数埋骨深海崖底。
以一己身死,断十色旗东海清网之力。
以身殉国是忠,设局杀敌是谋,留线后继是仁。
一介文臣,手无兵刃,无兵无权,身陷敌营数月,步步为营,最后以性命落子,盘活整座东海死局。
祭司立于摇晃石室之中,望着漆黑暗道,恨得牙根发紧,却半步不敢逾越。
“封死暗道!守住石窟!待外援开凿破门,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兽兵领命,立刻搬移落石碎岩,封堵暗道入口,死守不出。
石室摇晃未停,落石不绝,困住了异族追兵,也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暗道之内,幽暗无边。
曹昂子躬身快步前行,通道狭长曲折,坡度缓缓向下,越往深处,海风潮气越重,脚下石板潮湿湿滑。
身后的追猎之声、石室震动之音,渐渐被厚重岩层隔绝、淡化、远去。
黑暗独行,唯有指尖触壁的微凉石感,支撑他步步向前。
走了近百步,通道豁然开阔。
眼前不再是逼仄暗道,而是一处干燥稳固、人工修整过的隐秘内室。
穹顶极高,岩壁规整,无一处落石裂痕,显然是整座洞窟机关的核心安全之地,不受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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