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医院天花板醒目的白,转过头,守在一旁的秦佳玉急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佳……”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大脑昏昏沉沉,梅尼埃引发的眩晕并未完全消失,后颈处由于大力揉捏产生的刺痛让皮肤有种被火灼烧的感觉。

秦佳玉松了口气,抓住她的右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问她:“你还能起来吗?”

温南愣愣的望着她,一侧的耳朵还是闷闷的,她稍微缓了一会儿,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潮水一样涌进大脑,很显然,秦佳玉到的很及时,贺知遇没来得及真正伤害她。

她呼吸了好几口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轻轻弯曲膝盖,随后点点头。

“贺知遇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我就知道他会背后使坏。”秦佳玉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匆匆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能动话我们赶紧先去把婚离了,回来再找他算账。”

温南眨了眨眼睛,她强撑着坐起来,伸手抱住了秦佳玉,哐当一声,扯到了输液架。

秦佳玉吓了一跳:“你别动啊,在输液呢。”

她小心地握住了温南的手臂,把它小心地放到被子里,“还有一会儿,贺知遇被保镖盯住了,你放心,不会跑的。”

秦佳玉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颊,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烫了,她松了口气,取来一只小勺子给她喂水。

温南艰难地吞咽了几次才能勉强开口说话:“佳玉……你怎么会来?

秦佳玉在一旁放下玻璃杯:“今天早上收到你的消息之后就猜到贺知遇会跟你扯皮,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他明知道当初的事情对你造成的伤害,还这么对你,实在不可饶恕!”

她恶狠狠地说:“如果你们没结婚,他这样可以算是□□未遂,但是你们还在婚姻存续期间,这也不好定性。”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哎,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赶紧把证领到再跟他好好算账,如果再拖下去,诉讼又要折腾小半年,跟这种烂人拉扯实在坏心情。”

梅尼埃发作时,反应总是慢半拍,听着秦佳玉讲了一堆话之后才恍然反应过来:“我早上没给你发消息啊……”

“怎么会呢?”秦佳玉打开手机,翻出短信,上面赫然是她给她发的短信,说自己今天回东苑,附加智能门锁的密码。

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肯定是受刺激了,忘记了。”

温南眨了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讯息,确实是她的号码发的,但是怎么可能呢?她九点从憩园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手机,而这条短信是九点半准时发送的。

窗外报时的时钟沉闷地敲了几下,钟声落进乱糟糟的意识里,温南根本来不及细想。

护士推门进来,动作利落地替她拔针,秦佳玉帮她按了好一会儿止血,随后把自己的外套拢到她肩上。

两人赶到民政局的时候,贺知遇已经在大厅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喝醉,只是藉着酒意想要在她身上发泄愤怒。

直到现在,他仍旧不甘心,目光沉沉锁着脸色苍白的温南。两人坐在工作人员对面的椅子上,和结婚一样,流程走得格外快,直到那本红封的离婚证递到眼前,温南盯着大红封皮上的烫银字迹,才松了一口气。

一切竟意外地顺利。她醒的时间刚刚好,堪堪赶在民政窗口下班前办完所有手续。

她不敢去想,要是没有秦佳玉拉着她走这一趟,事情会滑向什么不可控的方向,心底没来由地漫上来一阵后怕。

她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如果她和贺知遇之间真的有了孩子,她大概率会动摇、会心软,大概狠不下心抽身。

办完手续出来,秦佳玉侧头看她:“温南,我把你的行李箱放车上了。今天跟我回家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医院。”

温南点点头。

她的指尖用力攥紧那本红本子,边缘硌进掌心,一种轻飘飘的自由感猝然涌上来。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贺知遇对自己说过的话,像是恶毒的诅咒,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后颈腺体处的伤口还在持续抽痛,她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仓促,安慰剂落在了房间里,夜里可能熬不住。

她偏过头,声音发虚地同秦佳玉商量:“佳玉,等会儿路过药店,能不能停一下,我去买两支抑制剂。”

“不用了。”秦佳玉淡淡开口,伸手拉开那只雾蓝铂金包的搭扣,从中取出一只小巧的胶囊盒,“憩园的宋管家刚刚已经把你的抑制剂送过来了,在这儿。”

温南接过盒子掀开,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金色的胶囊。

她指尖发颤,摸出手机,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停在九点三十分那条记录上。确实有发送记录,那个时间,很有可能有人远程操控了她的手机,给秦佳玉发了消息。

会是盛先生吗?

***

盛郁北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就连李询都要怀疑盛郁北是不是真在家里养了个小情人。

他的信息素手环可以监测到盛郁北的信息素波动,自己的上司平时不会在看电脑屏幕的时候指标急速上升。

李询有的时候实在好奇,想趁着汇报工作的时候偷偷瞥一眼,但一想到自己可能明天会由于左脚先踏进盛郁北的办公室而被开除,从而作罢。

“还有什么事吗?”盛郁北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有了。”李询公事公办地回应。

“嗯。你也早点下班。”盛郁北起身,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留李询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凌乱。

这……这就下班了?才四点半啊!

李询最终还是在办公室所有人满含怨念的眼神中强忍着笑容下了班。

***

盛郁北一路迈进前厅,温南穿着雾蓝色上衣,搭了一条米白色长裤,白色的袜子裹住了纤细的脚踝,修长的小腿悠闲地悬空在单人沙发上,他定制的沙发对于她来说实在宽大了些。

上衣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衣襟处露出一片白皙滑润的皮肤,乌黑的长发随意扎起,鬓边碎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落脸颊,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一本打开的册子搭在膝盖上,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她很孩子气地咬着笔杆。白贝般的牙齿在笔杆上磨,湿润的舌不时往外抵,以免无意识吞得太深……

盛郁北站在她的侧后方,很显然,她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盛郁北觉得干渴,喉结滚动,一股炙热的血流猛地在下腹汇聚。

他有的时候觉得此前的二十多年是不是过得太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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