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月光从云隙间淌下,极淡极薄的一层,像是有人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将整座宫殿笼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小白刚沐完浴,侍女正在梳理着她瀑布一般的长发,梳完后又为她铺好床,问小殿下是否要安置了,谁料这个时候,殿内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重煦的寝殿中也没什么动静,灯火迷蒙,他正合衣坐在案前,手边堆满了一叠书卷,全是些年份看上去久远的古书册,他一手执书卷,一手执狼毫,沉思着写完一张又一张宣纸。

小白推门,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

重煦听见响动便搁下笔,又朝她招了招手。那姿势随意又自然,就像她永远是他眼里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姑娘。小白过去,重煦便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动作轻车熟路。

重煦肩背宽阔,将她严严实实地拢住,就连小白蜷缩起来的腿都缩进了他的怀中。

发顶蹭过他的下颌,重煦低头嗅了嗅,一股极淡的皂角清香,比她平时她身上的那股味道多来些甘甜:“今天是不一样的味道。”

重煦伸手将她肩上滑落的薄衫拢了拢,小白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软垫的小狸猫,盘得舒舒服服。

“今日离开校场去哪玩了。”

小白轻声说:“没去哪儿,就陪莺儿在醴都转了一圈。”

“去买樱桃酥了吗?”重煦指腹拨开她贴在脸上的散发。

“嗯...被买光了。”

“那真是可惜了,明天我给你带回来。”

“对了,今天又瞧见了齐先生,怎么这么久莺儿还是同人家不对付呢?我感觉那个时候我猜错了。”

重煦眉眼弯起来,说出的话带着点鼻音:“你瞧莺儿同于渊对不对付?”

小白被他逗乐了,在他怀里笑起来,重煦也揽着她笑。

窗外静谧,殿内除却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唯余二人小声交谈的声音。

小白无所事事起来,她玩了会儿他的头发,将两人的头发辫在一起,玩腻了后又捉起重煦的手来看,她将自己的小手与重煦的大手重叠起来比较,微微发出惊叹的声音。

她见重煦又再次拿起了书册,注意力便再次被吸引了,她拿过重煦案上其他的书卷翻看起来,发现这些无一例外都是有关于结界的古籍,便好奇地问他:“研究结界?”

“扶桑山自立帜起,便对太阳设下一日轮结界,用于掌控太阳的起落。想要让太阳在无相海升起,最重要的便是让太阳不再受这轮结界的束缚。”重煦看着小白一脸求知若渴,摸了摸她的脸颊,“曾经,我去拜访过无相海的研究此方面的学者,他们告知与我,此结界乃由扶桑山先祖所设,历代扶桑山上君为之加固,它凝练得太久太厚,已化出了实体,与其他功力深厚者的结界大有不同,更像是无数层结界的堆叠。”

小白问:“那你如今研究这些古书,可有什么眉目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么?”

重煦摇头:“学识渊博的长者那么多年没能研究出勘破之法,我又怎么可能在朝夕之间得到答案呢?”他揉了揉小白紧皱的眉头,笑道,“但我有了一点想法。”

“什么?”

“众学者研究多年未得进展,必然是因研究只停留于了书册,没能接触到实物。”

“可结界在扶桑山...”小白眸色一怔,“莲莲,你不会是想?”

重煦点点头:“如果我能从扶桑山的结界中取下一块碎片,送去给学者们研究结界运转的机理,会不会更快一些呢?我想试一试,况且如今,刚好有一个机会。”

小白几乎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扶桑山朝炎之典,他想趁着扶桑山庆典,门户大开之际混进去,取下结界碎片!

但小白也在同一个瞬间摇了头:“实在太危险了,你是圣君,无法去冒这个险,爹爹那一关你就过不了。”小白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那双略微下垂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重煦一时没有说话,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像是要哄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句能让她安心的说辞。

“没关系,我会好好想个法子,不要担心。”

说罢这话,两人之间缄默了片刻,小白腿有些麻了,不安分地在他怀里动作起来,手肘靠重煦的臂弯,总算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

重煦便笑说:“还不去睡觉么?”

小白诚实地摇了头,重煦便又调笑问道:“还是说,你今天想要挨着我一起睡?”

小白好像的确有些困了,倦意涌上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她先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含含糊糊:“我想就在这里,不想动。”

殿内烛火昏黄,将她的脸庞映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浅浅的影。重煦身上那股极淡的莲香将她密密地笼住,仿佛是这世间最安稳的巢穴。

重煦低下头,突而又问她:“我可以亲亲你吗?”

小白说不可以,伸出手抵住了他愈发靠近的脸颊:“你从昨天开始,就已经亲过我好多次了,虽然我从小就知道,亲吻表示很喜欢一个人,但是...”

“什么?”重煦的语气有点委屈,“讨厌吗?”

“也不是...”小白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一阵心虚,她垂下眼,犹豫了好半晌才开口,“是你亲我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心里边痒痒的,而且你不止要亲我,还要摸我...摸过的地方,就像被火燎过一样发烫...”

“你可不可以只亲我,但是不要摸我。”她嘟囔着说出这么一番话,实在诚实可爱。

可这回,却轮到重煦说不行了:“虽说发乎情,止乎礼,但这跟我心里边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比起来,我已经很克制了。”

小白没意识到他说什么,诚恳发问:“什么叫不堪入目的想法?你想着我做什么呢?”

重煦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却带着疑问,贴着她的耳朵悄声道:“我向你表明心意的那个时候你没听明白吗?你小时候...不是还津津有味地看过图册吗?”

小白眼睛猛地瞪圆了:“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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