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唔...”

“嗯...?!”

“唔...”

“嗯?!”

“唔哇!”

小白实在是被嫘莺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惹得不自在,两相对峙之下,终于破功:“好啦,别盯着我了。”

小白方从邺城回来,师父给她两日休沐,昨日回醴都后没有去朝天阁,嫘莺便隐隐觉得不对,又是过了半日,也没传回一个消息,嫘莺也不知她与重煦哥哥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便想着亲自去看一看情况。

谁料一进寝殿便见小白桃花满面,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模样,只是天气日渐暖和,这个小丫头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嫘莺狐疑地看了她好半晌,接着上手拨剥了她的外衫,白皙皮肤上的红痕便分外清晰。

小白忙抬手捂住脖颈,脸颊上也不自觉浮上一层浅红,低声喃喃:“姐姐...”

嫘莺冷哼一声:“我说你今日怎么捂得这样严实!”

小白忙不迭地摆手:“不是的,莺儿,我们只是...真的什么都没做,有分寸的...”

接着,便有了这长达小半刻的对峙,小白败下阵来,将前因后果全讲给了嫘莺。

且说嫘莺当时的表情颇为复杂,也不知是替小白高兴还是不高兴,总归是眨巴眨巴眼,嘴唇又嗫嚅了番,半晌才道:“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妹妹也是个...实在没救了!”

小白没能说出话。

嫘莺叹了口气又道:“他要是欺负你了,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管他什么圣君,嫘莺心里想,要是重煦敢欺负小白,她断然是不会认他这个哥哥,更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小白便也知道姐姐最惯着自己,捧住她的脸颊,又抱着她:“知道啦。”

嫘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两个丫头又说了会儿话,朝天阁随侍而来的侍女便提醒道:“公主未时不是要去演武场一趟吗?若再不准备怕一会儿该迟了,齐先生怕是会...”

嫘莺拍了拍脑袋:“哎呀,怎么差点把这事忘了...”

近来齐先生养伤身体不便,不能亲自带着嫘莺练习射艺,可先生实在是个尽职履责的老师,深谙公主心猿意马性子,又藏着当面奉承背后一套的小心思,每日便会抽一个时辰来演武场盯着嫘莺,大抵就是坐在一旁,语气严肃,目光锐利。

“腰腹往前,背挺直,下巴往上抬,手打直,找借力点。”

嫘莺累得双手直打哆嗦,箭偏得又是那样离谱,实在有些丢人...

嫘莺想起这些事,心里边全是不好的回忆,若是在齐延那落了个不守时的罪名,又得挨手板,嫘莺心道自己这个公主怎么当得这样委屈,却又赶紧忙不迭问道:“现在几时了?”

“还有三刻便到未时。”

“那来得及!”嫘莺咬了块糕点,便将头发绑成高高到马尾,朝着小白含糊咕哝道,“小白同我一起去吧,演武场的课很快的,结束了咱上醴都玩去!”

小白云里雾里,听到演武场三字连忙摆手,她前些年看莺儿踢蹴鞠被球砸过脑袋,之后便再不想去了,偏生这会儿嫘莺哄着她:“走吧,姐姐护着你,没人再敢拿球砸你。”

她还说呢,那球就是她踢的...

*

演武场上尘烟方歇,禁军将士们刚结束操练,甲胄的铿锵声渐次褪去,只余下风声猎猎。

重煦站在演武亭中,他穿着一袭干练的圆领红袍,腰封收得恰当好处,宽肩窄腰线条硬朗,墨发全部高高竖起,发冠上缀着的宝珠都是最浓烈的鸽血红,鲜艳又张扬。大抵是因为刚训练完的原因,额角处的发丝有些凌乱,半遮掩着眉尾处那道不深不浅的疤痕,有种不怒自威意味。

郢城主今日回醴都做交接,家中喜事刚办完,满身还带着没散尽的喜气。他远远瞧见重煦与几位将领坐在了亭中,便笑呵呵地走过来,行了礼也不急着谈正事,上下打量了重煦一眼,打趣道:“君上今日心情很好嘛。”

重煦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城主家喜事连连,阿煦还未来得及恭贺。”

众将领围坐在侧,也趁着操练结束的间隙闲谈起来,贺完郢城主后,说起醴都的换防事宜,又提起汴城新造的几批军械,话头转了又转,气氛倒也松快。聊了有一阵,一侧坐下的郢城主忽然搁下茶盏,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语气正色了几分。

“说来,三月之后便是扶桑山的朝炎之典了。”

扶桑山的朝炎之典来源已久,祭祀日源,感念恩泽,祈愿光明永驻。届时,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仙神们都会受邀观礼,场面恢弘壮阔,是扶桑山最为盛大的一桩仪式。

一将领沉思道:“这次的朝炎之典是扶桑山与无相海战事暂歇之后的第一场大宴,依如今这位扶桑上君的性子,怕是会办得格外隆重...”

越隆重,越宏大,越混乱,扶桑山门户大开,百密之中也会有疏忽。

说来,倒是个去接近日轮结界的好时机...

重煦望着那片灰白的天际,一时间若有所思,郢城主似乎还想向重煦进言什么,这时候,一个穿着甲胄的少年便大步奔来,朝着重煦大声道:“君上,公主刚刚来演武场了,身边的侍女托我来看看您忙完没有,要是忙完了,说在东边的小营帐内等您!”

这少年是禁军中的小将,名唤貔虎,原来在郢城主手下,养得跟他们城主同一个大喇喇的性格,此时一番话,将在坐众将领都给吓了一跳。

郢城主第一个绷不住了:“阿虎!又在这里乱说什么!什么侍女要找圣君,说的像君上要和谁私会去一样,是公主要找君上,怎么老说怪让人误会的话!”

貔虎挠挠头,刚想狡辩,便被重煦忙不迭叫住,实在怕他越描越黑。

正好此时军务事了,他也向众将告辞,说自己去看看妹妹。

*

重煦掀开小营帐厚重的门帘,脚步放缓,眼睛却亮了:“怎么到演武场来找我了?”

小白回过头,瞧着重煦阔步而来,解释道:“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的。”说着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莺儿走之前帮我找了位认识的小将,我让他偷偷看看你忙不忙,不忙的话帮我悄悄传句话,可不要被别人听见了才好。”

事与愿违,她还不知莺儿找了个最不靠谱的主。

重煦低低笑起来,俯身揽住小白,将她腾空抱起:“你想来找我,可以直接来找我,这样,好像在私会一样。”

小白啊呀一声,连忙环住他的脖颈,又被他的话闹了个大脸红,嘀咕道:“本来被人看到就不好啦!”

重煦才不管,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胡乱蹭着,鼻尖蹭过她耳后那片柔软的皮肤,呼吸热热地拂过:“有什么不好,我很丢人吗?”

小白声音低低软软的:“不是啦...”

“那是为什么?”他活像一只激动的大型犬类,眼眸盛着笑意,亮晶晶的,“不过私会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小白被他蹭得又痒又刺挠,笑着推搡着他:“哎呀,出了好多汗,别来抱我!”

重煦拒绝:“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是我变成臭臭虫,也喜欢我吗?”

小白捂住他的嘴:“谁说喜欢的,你自己当臭臭虫,可不要拉上别人。”

重煦被她捂着,也不挣扎,只是眼睛变成弯弯月,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笑,嘴唇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在撒娇。

小白触电般把手缩回去,整个手心都麻了,重煦便趁势把放在帐内的长案上,低头下来,声音带着笑:“你好漂亮,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他的话怎么这样直白?小白觉心被戳了一下,慌张地别过脸去:“不可以...怎么这样说...”

“那该怎么说...”重煦好像有些为难,又好像在认真地思考,“你今天的口脂看起来很美味,我可不可以尝一尝?”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托过了小白的下巴,指腹已经碰到了饱满的下唇了。她今日的口脂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又在为了什么做准备,像熟透了的樱桃,特别诱人。

“还是不同意么?”重煦眸中染上几丝晦暗,像是在请求,“宝贝...”

小白眼神偏了偏,整个人像在热浪之中,这里隔音这么不好,外面随时人来人往:“会有人听见的。”

“我会很轻的...”这一回,他实在等不了了,没有征得小白的同意,便已经弓下身...

木制的长案微微错动,摩擦在地面发出吱吱呀呀的轻响,不由得引人遐想联翩。

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凉凉的,有股淡淡的茶香沁入鼻息,特别好闻。小白手指紧紧扣住桌角,被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裹住,接着就像小鸡崽似的缩了头。

重煦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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