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庄清舒特意起了个大早，跟着冬旭去厨房捣鼓了好久，终于端出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她事先差阿鸢打听了孟文砚是否起身，如今在哪儿，可曾用过早饭，后又将汤面放进食盒里，提着朝书房走去。
路上穿过回廊和院落，她忍不住和一旁的冬旭嘀咕道：“你说这大清早的，他去书房干嘛？”
冬旭摇头，“奴婢不知。”
“是啊，你知道什么呢？”庄清舒轻叹了口气。
说话间就到了书房门口，冬旭见状很是识趣地退到一边守着，只是时不时悄悄抬起眼眸看一眼。
庄清舒满面春风的站在门口，提着食盒的手紧了又紧，好一会儿才抬手叩响书房的门。
“进。”
孟文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知怎的，往日里这样的举动她也没有少做，偶尔来书房的时候也都是直接推门而入，可今日她却变得有些拘谨。
难道是因为昨日他应下她的请求，所以她才会变成这般吗？
庄清舒晃了晃脑袋，推开了门，笑着走向孟文砚，将食盒放在几案上。
“这大清早的，在做什么？”她问道。
孟文砚抬起头来，随即放下手中的笔，将几案上的笔墨纸砚挪向一旁，伸手接过庄清舒放在几案上的食盒。
“我还以为是上官来送早饭，没想到是夫人啊。”他的语气有些轻快，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
扑鼻而来的香味令他身子一顿，“今日的早饭应当不是厨房做的吧？”
“很聪明嘛！”庄清舒得意地笑着。
孟文砚抬头看她，又看了看食盒里的那碗面，鸡蛋蔬菜以及面条，这不是妥妥的长寿面吗。
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他害怕......害怕自己自以为是，害怕最终都是一场空。
如同，年少时候的他和卫子明一样......
不知怎的，他还是脱口问道：“你做的吗？怎么想起做汤面了？”
愣了好一会儿的神，他还是问出了口，或许只是想要心中多一点慰藉，又或者....是想听到不属于自己的答案。
庄清舒将长寿面从食盒里端出来放在他跟前，“是啊我做的，你赶紧尝尝，这大冬天的，再不吃等会儿就凉了。
我第一次做这个面，你试试味道，不好吃的话...不好吃的话就不吃了，我让冬旭再去厨房弄一碗来。”
孟文砚笑了笑，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开始滋溜起来，庄清舒就在他面前看着，时刻等待着反馈。
直到孟文砚将汤都喝完，庄清舒都没有得到孟文砚抬头说一句关于汤面好不好吃的言论。
她看着见底的碗，心中欢喜，孟文砚说与不说已然没那么重要了。孟文砚擦了擦嘴，将碗筷收拾好放回食盒中，这才抬眸看向庄清舒，轻声道：
“夫人，多谢。”
庄清舒将食盒的盖子盖上，回应道：“不客气，夫君。”
四目相对间，分不清谁先红了脸颊，只知道孟文砚率先垂下了头，扯着一旁的笔墨纸砚放在桌上，慌里慌张的模样被庄清舒尽收眼底。
庄清舒的嘴角上扬着，随即将食盒拿回手里便准备离开，没走两步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来一个荷包，转身走回孟文砚跟前将荷包递了过去。
“生辰快乐，这是生辰礼，可不准嫌弃。”
话落，她不再给孟文砚说话的机会，提着裙摆朝着屋外跑去，书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连带着庄清舒的胸口都砰砰直跳。
冬旭看向庄清舒，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径直上前接过食盒，只是宽慰道：“姑娘，您也别不开心了，大当家的就是这般，从未过过生辰，他不喜这些的，更何况，寨子里知晓大当家的生辰的也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庄清舒顷刻间便捕捉到了其他的信息，她问道：“他不过生辰？”
“是啊，大当家的最是不喜这些，故而每一次这个时候只是二当家的陪着他喝一场酒，两人对月饮酒作乐直至天明。”
“那你为何知晓？”
冬旭说道：“姑娘莫要误会，二当家每次喝的酒都是醉月楼的百花酿，恰巧奴婢在那里做过工，故而二当家的都是差奴婢去买酒，一来二去的就知晓了。
姑娘放心，奴婢对大当家的绝无那个意思！”
那可是她的主子啊，谁敢对自己家主子有别的心思？是脑袋不想要了还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啊？
庄清舒“噗嗤”笑出声来，“逗你的啦，傻冬旭。”
“姑娘~”
彼时的孟文砚听着庄清舒的声音渐渐远去，手中握着那个荷包看了许久。
最后嘴角微挑，将荷包揣进了怀里。
他将几案上的宣纸重新整理好，看着上面新平的布防图，以及一旁的小字条上写的那一句：
【傅容暂代县令，此案已结。】
孟文砚轻笑一声，呢喃道：“狐狸的尾巴，终于是漏出来了，真是没有白费我在这里待那么久。”
*
庄清舒回房后心情无比舒畅，已经开始想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去京城以及带些什么东西走。
倏地，脑子一转，她想起了寨子里的那些百姓。
“冬旭！”
“奴婢在的姑娘。”
冬旭还以为庄清舒睡着后魇着了，连忙推开门进屋，待她跑到榻边的时候才发现庄清舒好好地坐在床上，瞬间轻松了不少。
她问道：“姑娘怎么了？”
“过两日就是新年了，我们去置办些东西送给乡亲们吧。”说着她便掀开被褥下了床，拿起一旁的厚衣裳穿上。
她想，寨子里的都是些大老粗，看着孟文砚那样子也不像是会送什么能够用得上的物件儿，整个寨子也就上官望稍微细致一些。
“对了，叫上二当家的一起。”
冬旭顿了顿，道：“好的，姑娘。”
*
马车入了城，上官望骑着马靠近车窗，轻声道：“庄姑娘，我还以为因着上次那件事后你对我已经.....”
“已经什么？”
车帘被掀开，庄清舒挑眉看他，“上官公子说的是哪件事？我身子不太好，有些不记得了。”
上官望立马意会，打着哈哈道：“不记得好不记得好，我也不记得了。”
“既然如此，那公子可得好好带路才是，今日来置办的可都是给乡亲们过年的东西。”
“庄姑娘说的是，今日我上官望就是你的狗腿子，随意使唤就好。”
上官望笑道，庄清舒也跟着笑了笑。
看见车帘被放下的那一刻，上官望只觉得这样其实也还不错，他和她不再生疏，却也不再亲密。
或许孟文砚说得不错，只有待他足够强大之时，才有那个能力和魄力站在她的身边。
这第二次机会，他不会再错过了。
马车在城门口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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