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记?什么胎记?”

庄清舒一脸懵,她自小就没有听说过什么胎记,嬷嬷也没有告诉过她。

偶尔一次撞见大姐姐肩头的胎记时,她虽被罚了跪,但还是在睡前问了嬷嬷,大姐姐为何会有胎记。

嬷嬷说,那是娘亲上辈子留下的痕迹。

她还是不太明白,又问嬷嬷,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也会记得吗?

嬷嬷咧开嘴角笑了笑,耐心地说着,“大小姐有这个胎记就说明,上辈子她和主母也是母女,因着生死轮回,大小姐的身上出现了印记,主母就会在许多人里面一眼就相中大小姐来当女儿,舒姐儿可明白?”

庄清舒听明白了,却不敢说自己明白,只是摇头道:“舒姐儿不明白。”

嬷嬷说:“没关系,舒姐儿不用明白。”

如今听着阿鸢说自己身上有胎记,她竟觉得心生欢喜。庄清舒抬眸看着阿鸢,轻声问道:“什么样子的胎记?”

阿鸢绞着手指,半天才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月牙。”

庄清舒愣了一瞬,呢喃道:“月牙?”

“是的姑娘,我曾在......在焚楼里见过一个女子身上有这个胎记,她救下我,告诉我要好好活下去......”

是娘亲啊......

庄清舒心里想着,眼泪却不自觉地往下坠,胸口顿时有些闷闷的,她捂住胸口,缓缓道:“那她..也被关进了那个...

笼子里吗?”

阿鸢摇了摇头,“她没有,她很聪明,只是那一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悄悄打听过,只知道她被带走了,具体带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庄清舒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你们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是。”

冬旭和阿鸢微微颔首后便退了出去,房门被关上的刹那,庄清舒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不再缓缓下坠,而是犹如下大雨般疯狂往外涌,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衫上。

黑市和鸳鸯楼有关,所以娘亲才会被卖进乐坊,所以安江的乐坊和新平的勾栏苑其实......

其实是一伙的。

庄清舒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擦掉面颊上的泪水,起身拿起架子上的外袍披上朝着屋外走。

*

“孟文砚!”

书房的门被推开,庄清舒的声音比她的人先至,孟文砚坐在几案前微微挑眉,看着庄清舒从屋外走进来。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轻声问道:“庄姑娘这是,受了委屈?”

“那倒不是。”

“我可记得在黑市的时候清舒姑娘可不是这般唤我的,现下这声叫嚷倒像是我负了你后你打上门来的架势。”

孟文砚调侃着,庄清舒说:“我就是觉得老叫公子姑娘的太过生疏,好歹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怎么着也算朋友吧....”

“嗯,”孟文砚点头,“不仅是朋友....

还是夫妻。

清舒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庄清舒的脸瞬间变得绯红,抬眸看着孟文砚,几案的烛台将他的轮廓照得无比清晰。

曾经多次闯入脑海的思绪又开始飘了出来,或许就在这个寨子里与他好好生活,与世无争便也很好。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来这里的这些时日,她的日子比在安江的时候要刺激百倍不止。

在安江时最多只是被罚跪,或是不许吃饭,只要需要抛头露面的场面她也从未被亏待过。

不过就是被议论一下身世,再就是说一下主母赵氏对她的悉心照料,各家贵妇都会告诫她要懂得感恩。

后嫁去霍府时,她虽没受过优待,却也没有过得像无家可归的叫花子一般。

逃出生天后她才发现,原来生存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若不是因为遇见的是孟文砚这样的人,她哪里还能活到今日。

孟文砚见她不说话,又道:“说吧,找我何事?”

他以为她是不满他开她玩笑,心中却又不自觉地想要调侃她,见她有些不太高兴,他找补道:“我方才就是开个玩笑,你我未曾在官府立契书,充其量不过是行了一场婚仪作秀罢了,方才说的话,你莫要......”

“既然我们是夫妻,那我有事想要求夫君帮忙,夫君可应?”

孟文砚被她的话堵在了喉间,缓缓滚了滚喉咙,随即道:“自然,夫人要为夫做什么?”

“阿鸢说,她曾经在焚楼见过我的母亲,想来母亲少时就被抓进了那个叫鸳鸯楼的地方,我想要找到那个地方,想知道我的娘亲究竟是谁,是个怎样的人。”

说着,庄清舒哽咽着,好一会儿又道:“我方才仔细想了想,我娘亲是在安江的乐坊里被父亲赎走的,而黑市焚楼在新平,我有个大胆地猜想......”

“我知你所想,可我......”

“孟文砚,”庄清舒轻唤他,随即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我求你,帮帮我。”

孟文砚从几案前起身,快步走至她跟前将她扶起,抬手抹了她脸颊的泪水,终是没能忍住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说:“不是我不肯帮,此事牵连甚广,若是如你所说,安江乐坊和新平勾栏苑的女子皆是来自于焚楼,而黑市焚楼的所有皆是来自于一个叫鸳鸯楼的地方....

你知道,鸳鸯楼在京城,背后的那些恐怕不容小觑,你的命或许也会.......”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庄清舒推开他,“可那是我的娘亲啊!”

从前她不知有娘亲是什么感觉,后来和嬷嬷一起生活,她隐约能感觉到嬷嬷是真心待她,却因为嬷嬷是奴婢,许多事身不由己。

她见过赵氏和秋姨娘对待大姐姐和二姐姐时的温柔细腻,恨不得将两位姐姐捧在手心之中,将所有好的东西全都给她们。

她也想要那种感觉,做对了一件事是会受到嘉奖的,就连今日多食了一些蔬菜瓜果也是会得到表扬的。

可嬷嬷不会这样待她,嬷嬷只会告诉她,日后长大了要孝敬主母,是主母给了她长大成人的机会。

离开庄家,离开霍府,她终于只是庄清舒了,本想着去京城投靠姑母,再伺机寻找庄府、霍府以及谢府之间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交易,将她卖了一次又一次。

未曾想,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她竟还能有幸知晓自己娘亲的消息,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会不想要探究到底呢!

孟文砚看着她,沉声道:“庄清舒,你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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