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挺能跑啊?”当先一人狞笑,“乖乖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李原背靠高墙,面色惊恐,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道:“各……各位好汉……饶命……奴……小的……小的身上只有几文钱……”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摸索,似要掏钱买命。

那四人见他如此脓包,戒备稍松,步步紧逼。

就在双方距离不足五步之际,李原那慌乱摸索的手,猛地扬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洒向当先两人!正是他平日收集、用以处理尸体的石灰混以辛辣药粉!

“啊!我的眼睛!”

两人猝不及防,顿觉双目剧痛,涕泪交流,惨叫着捂眼后退。

李原要的便是这瞬息之机!

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直扑那两名被迷眼的杀手!手中已多了那根磨尖的铁钎,他运起《龟息功》内息,直刺对方咽喉要害!

“噗!噗!”两声轻响,伴随着闷哼,那两名杀手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懦夫,喉头血洞汩汩冒血,缓缓软倒。

另两名杀手见状,又惊又怒,挥刀疾扑而来!刀光凌厉,封住李原左右。

李原一招得手,毫不恋战,脚下步伐诡异一错,竟是那日观摩黑衣人所悟、结合《呼吸导引杂论》自行揣摩的闪避身法。

他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双刀缝隙中滑过,同时铁钎反手向后一撩,正中一人持刀手腕!

“当啷!”短刀落地,那人手腕鲜血淋漓。

李原头也不回,借势前冲,足尖在墙边杂物上一点,身形拔起,竟比方才攀爬时迅捷数倍,单手已堪堪搭上墙头!

最后那名未受伤的杀手怒吼一声,奋力掷出手中短刀,直取李原后心!

李原听得脑后风响,于半空中强行拧身,铁钎疾点,“叮”的一声脆响,竟将那飞刀格开!但其身形亦是一滞,未能立刻翻上墙头。

那手腕受伤的杀手忍痛扑上,欲抱住李原双腿。

危机时刻,李原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自腰间摸出一物,正是一枚从尸体上摸出来的铜钱!

他运足内力,将其半数用以运行铜钱,屈指弹向那扑来之杀手面门!

铜钱破空而去,带着一丝破空声!那杀手没料到他还有此等手段,慌忙侧头闪避。

趁此间隙,李原腰腹发力,翻身跃上墙头,回头冷冷瞥了下方一眼,身影瞬间消失在墙后。

那两名杀手追至墙下,只见墙壁积雪之上唯有几个浅浅脚印,哪里还有李原踪影?

二人面面相觑,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这小太监,身手竟如此刁钻狠辣!

李原跃下高墙,落入另一条巷道,毫不停留,发足狂奔。他知方才虽暂脱险,然闹出人命,对方必不肯干休,定会召集更多人手围捕。

他必须尽快赶到周大人府上,或者……寻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风雪愈紧,天色越发昏沉。

李原穿行于迷宫般的陋巷之中,凭借过人的记忆力与方向感,不断变换路线,躲避时不时出现的追兵。

然则,京师之大,竟似无他立锥之地。曹敬势力盘根错节,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乃至街头巷尾的帮闲混混,皆可能成为其眼线。

行至一处名为“箍桶胡同”的僻静之地,李原忽觉一阵头晕目眩,方才接连动用内力,又经搏杀奔逃,消耗甚巨,加之寒气侵体,旧伤隐隐作痛,已是强弩之末。

他扶住冰冷墙壁,微微喘息,他已经绕过了周大人府邸所在的街巷三次,但均寻不得机会入内,那附近有探子。

“看来只能等入夜了!”李原暗忖着,“先寻一处地方歇歇。”

他把目光放在了巷子尽头那破败的民房。

寒夜将近,朔风砭骨。

京师南城,崇文门内迤东江米巷,这一带粉墙黛瓦,乃朝官聚居之所。

周府,便在这巷子深处。门楣素朴,仅悬两盏气死风灯,北风吹来,光影在地上摇摆。

府内书房,仍亮着灯。

左都御史周顺昌,未着官服,仅一身半旧青布直裰,坐于炭火烧得正旺暖炕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已见霜色,眉头皱出了“川”字样。周顺昌手中虽持着一卷《陆宣公奏议》,目光却凝滞于跳动的灯焰,神思早已飞至九重宫阙之内。

“西苑大火、七皇子遭禁、宫中宵小横行、圣听壅塞……”周顺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曹阉势焰熏天,竟至勾结妖匪,谋刺皇子!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愈想愈是心惊,愈思愈是愤懑。

身为言官领袖,纠劾奸佞本是分内之事。然曹敬经营司礼监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更得皇上信重,等闲弹劾,无异以卵击石。

前几日他随七皇子勘查西苑,虽觉事有蹊跷,然苦无实证,亦难妄动。

正自心绪不宁间,忽闻书房外廊下,传来极轻微之“嗒”的一声,似雪块自檐角坠落。

周顺昌并未在意。然片刻之后,那声响又起,此次却略有不同,带着一丝金石相击之清音。

他眉头微蹙,放下书卷,侧耳细听。然窗外唯有风声。

“莫非是狸猫?”他暗忖。然心中那点疑虑既生,便再难平息。

他悄然起身,行至窗前,以指尖蘸唾,润湿窗纸,悄无声息地捅开一孔,向外窥去。

只见院中积雪皑皑,一片晦暗。廊下空无一人,唯有自己房内那盏孤灯投出的微弱光芒。

正当他以为是自己多心,欲转身回炕上时,眼角余光忽瞥见院墙角落阴影处,似乎有物蠕动!

周顺昌心中一凛,凝神望去。只见那团黑影缓缓舒展,竟似一个人形!那人伏在雪地中,周身覆满冰雪,几与地面融为一体,若非其微微动作,绝难发现!

“有贼?!”周顺昌心头一跳,下意识便欲唤家丁。然其久历官场、心思缜密,旋即想到,若是寻常毛贼,何至于潜入院中,伏于雪地不动?且观其形态,倒似……力竭昏迷?

他略一沉吟,终是放心不下。周顺昌悄然开启书房门栓,并未惊动他人,独自一人,提了那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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