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自思忖,榻上之人忽的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悠悠转醒。
周顺昌立刻起身,趋步至榻前。
不速之客即李原睁开眼,目光初时茫然,旋即恢复清明,待看清周遭环境与面前的周顺昌,挣扎欲起,却被周顺昌按住。
“不必多礼。”周顺昌声音低沉,“你已安全。此处乃老夫书房暗室。”
李原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奴婢……奴婢李原,叩谢周大人救命之恩!”说着,他仍勉力在榻上叩了个头。
“李原?”周顺昌目光锐利,“你可是七殿下身边之人?”
“是。”李原垂首,“奴婢奉七殿下之命,冒死出宫,特来拜见周大人,呈递……呈递曹敬谋逆之罪证!”他语速虽慢,却字字清晰,摸向怀中,落了个空,李原眼睛瞬间瞪大,将欲暴起。
周顺昌赶紧按住他,道:“东西在这里。”他的手心,正是那铜钱和玉佩。
李原瞬间恢复成谨小慎微的样子,他伸出手,颤抖着拨动那藏有枯叶的玉佩,让起对准周顺昌。
周顺昌颔首:“那枯叶编号,老夫已看过。你且将宫中情形,细细道来,不可有丝毫隐瞒。”
李原知此刻乃生死关头,亦是完成朱瑄所托之关键。
他强撑精神,将西苑大火真相、曹敬勾结白莲教行刺皇子、废井石室中所见账册密信海图、证物被劫、七皇子遭禁软禁、乃至自己如何被曹敬追杀、如何借秽车出宫、又如何凭借魏瑾所赠铜钱指引,一路躲避锦衣卫盘查,九死一生方至此地的经过,原原本本,低声陈述。
他言语简练,并未夸大自身艰险,然其中步步杀机,听在周顺昌耳中,自是惊心动魄。尤其听到曹敬竟私通海外、伪造关防、资敌巨款时,周顺昌须发皆张,怒拍几案!
“国贼!国贼也!”他低声怒吼,胸膛剧烈起伏,“曹阉之罪,罄竹难书!不除此獠,社稷危矣!”
李原伏在榻上,喘息片刻,方继续道:“周大人,殿下如今身陷西苑,内外隔绝,唯望大人念在江山社稷,联络朝中忠良,将此曹逆罪状,上达天听!那枯叶编号,乃关键线索,内府底档可查。若能得魏公公相助,取得石室中更隐秘之证物,则曹敬必死无疑!”
周顺昌默然良久,方沉声道:“七殿下所托,老夫义不容辞。然则曹敬势大,爪牙遍布,宫中更有其爪牙伏暗处。此事需从长计议,务求一击必中,否则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落在李原身上:“你此番出宫,曹敬定然察觉。京师虽大,恐亦非你久留之地。”
李原道:“奴婢性命不足惜。只求大人能设法护得殿下周全,铲除国贼!”
周顺昌凝视他片刻,叹道:“忠义之心,难得。你且在此安心养伤,此处绝对隐秘。待老夫谋划妥当,再行计较。”
他唤来周福,密嘱一番,令其小心照料李原饮食汤药,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此后两日,李原便藏身于周府暗室,凭借《龟息功》暗自调息,恢复元气。周顺昌则称病告假,闭门谢客,实则暗中联络几位信得过的科道言官、清流好友,密商对策。
然则,京师风云,变幻莫测。
第三日凌晨,周福神色慌张地潜入暗室,对正在打坐的李原低语道:“小李公公,大事不好!老爷方才得到密报,曹阉似已察觉宫中有人携密信出逃,正命锦衣卫、东厂番子在全城暗中大索!尤其……尤其是南城各官员府邸左近,多了许多生面孔!”
李原心中一凛!曹敬动作好快!
“还有,”周福声音发颤,“府外似乎……似乎也被人盯上了!小的方才去后门倒夜香,见巷口有两人影鬼鬼祟祟,不似良善之辈!”
李原眸中寒光一闪。该来的,终究来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曹敬在宫外的势力!
他沉吟片刻,对周福道:“福伯,请转告周大人,此地已不安全。奴婢需得即刻离开,以免连累大人府上!”
周福急道:“这如何使得!你伤势未愈,外面皆是虎狼……”
李原摆手打断:“奴婢自有脱身之法。请大人按计划行事,务必小心影。” 他口中提及“影”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周福知他心意已决,只得叹息一声,匆匆去禀报周顺昌。
片刻后,周顺昌亲自来到暗室,面色凝重。
“李原,锦衣卫虽未明着搜查官员府邸,然暗探遍布,你此时出去,凶多吉少。”周顺昌沉声道,“不若再等两日,待老夫安排稳妥路线……”
“大人,”李原起身,虽脸色仍显苍白,眼神却已恢复冷静,“夜长梦多。曹敬既已起疑,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若连累大人及七殿下大事,则百死莫赎。”
他顿了顿,又道:“且奴婢怀疑,府外监视之人,恐非仅曹敬手下。那影……影……或许也已至左近。”
周顺昌闻言,脸色微变。他亦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府邸,那是一种不同于厂卫鹰犬的、更为阴冷诡秘的气息。
“如此……你欲往何处?”周顺昌问。
李原自怀中取出那枚已重新合拢的天命通宝,低声道:“魏公公既赠此物,必有深意。奴婢欲循其指引,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周顺昌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自袖中取出一块小巧木牌,递与李原:“此乃老夫一门生所有外宅的钥匙,地点隐秘,或可暂避。万事小心!”
李原接过木牌,深深一揖:“大人保重!奴婢告辞!”
是夜,风雪虽停,寒气更甚。
周府后院墙根阴影下,李原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翻出。
他并未立刻远遁,而是伏在墙根积雪中,《龟息功》运转至极致,周身气息与冰冷大地融为一体,仔细感知着周遭。
果然!不仅巷口有两名看似闲汉的探子,在对街屋顶,竟还伏着一道极淡的黑影,若非他目力远超常人,几难察觉!
那黑影气息若有若无,与当夜暗牢刺客、乃至宫内的老祖宗们皆有不同,更为飘忽难测!
“影……”李原心头寒意骤生。此组织果然无孔不入!
他心知,硬闯绝无可能。唯有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龟息功》的隐匿之效,方有一线生机。
他悄然退回墙根,并未走常路,而是如同狸猫般,沿着墙根阴影,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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