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王忍不住破口大骂,“皇孙一直不曾露面,李老狗当年故意放出消息说皇孙就寄养在祝家。本王费尽心思把祝家抄了,结果就只有祝云铮兄妹二人,他们兄妹二人京城谁不知晓?”
楚妤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冷眼看着他。
厉王顿了一下终于将楚妤对上号了,“看来传出来的消息也并非全是假的,你就是祝家一直养在深闺不曾露面的女儿吧?”
楚妤没说是也不是,她已然明白是自己的存在间接导致外祖身死。
厉王更显气愤,“本王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去了明州一无所获,又辗转回京,虞家那两个老东西倒是硬气,什么都不肯说,还骂本王蠢,得来的全是假消息!”
楚妤呼吸急促,“所以你便杀了我外祖,逼疯我外祖母?”
“放屁!”厉王额间青筋突起,显然对这段往事十分羞恼,“老东西和太子都还没死,本王在京城杀人疯了不成?”
他骂骂咧咧道:“李老贼还骗本王皇孙是个姑娘,结果登基的是个小子!”
“你纵然有多种说辞,”夜间的风很冷,楚妤在寒夜中几乎要被冻僵,“杀人偿命,我家里人的命,百姓的命,你都要偿。”
楚妤硬撑着让人将厉王关起来,人被带走后她就是一阵踉跄,江洵握住了她的小臂。
“他说他没有杀我外祖父,”楚妤眼眶泛红,有气无力地问他,“不是他......还能是谁?”
江洵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先回去,其他的我们慢慢再想。”
当年的真相仅凭厉王一人的说辞无法拼凑完整,楚妤的心一团乱麻。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忽而浮现李太傅当日怪异的态度。
祝家的案子几乎全被封存,这也是她为什么即便深入大理寺也只能探查到只言片语,当初被称为战神转世的兄长也不许任何人提及,这恰恰证明了上位者恐怕并非不知祝家是冤案。
而正因为是冤案,若是被翻出让百姓所知晓,岂不是打了皇家的脸?
如今皇帝地位渐稳,且皇帝是李太傅亲自送上的皇位,李太傅即便是知道实情和盘托出的可能性又有几分?
抓住了厉王并未让楚妤的心情好上多少,她满脑子都想的是该如何翻案,若是不能翻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厉王人赃并获,皇帝龙颜大悦,原先病得床都下不来,如今却是又能活蹦乱跳。
楚妤的嘉奖还未下来,裴琰借口公务将楚妤叫来,来时谢闻韶也在。
两人的神情实在称不上好看,只招呼着她先坐下。
谢闻韶将楚妤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碗里,“趁热吃。”
其实在去了文安县之后她便不怎么挑食了,从前的娇气也好,软弱也罢,早在这数年间被磨平。
姐姐正式与她见的第一面就发现了,一直不住地抹泪,哭她吃了太多苦。
她只欣喜于姐姐没事,对姐姐的心疼却是有些茫然。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扫兴的人,对姐姐如此,对谢闻韶亦然。
楚妤依言吃了,笑道:“不如当年谢大哥带来的好吃。”
谢闻韶也笑了,“谢府的厨子都是天南海北选来最好的。先前在明州青梧说不见你有特别爱吃的菜,还以为是口味变了。”
楚妤随口扯谎,“当时心里装着事,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其实那些山珍海味的味道她早就淡忘了。
谢闻韶没有怀疑她的话。
直到吃完,两人才开口,“厉王对祝家的事只字未提,皇帝也没问。”
“嗯,听说了。”楚妤先前一直在大理寺任职,人缘说不上多好,倒也不坏,当年虽有冷遇,但眼见她有飞升的苗头并不介意卖她个面子。
谢闻韶道:“明州查不出什么了,我打算回京,从虞家下手逼皇帝重提旧事。”
楚妤却不大赞同,“回京固然是好事,但今非昔比,虽然谢家......”她斟酌着开口,“根基深,但不代表着皇帝愿意一直维持现在的局面,我觉得还是不要逼他的好。”
“若我都会有事,你贸然出头只会摔得更惨。我心里有数,别担心。”谢闻韶道。
裴琰没说话,他顾虑的远比谢闻韶多,他有妻儿,父母还健在,不太想冒这个险。
谢闻韶看了他一眼,并不指望他,只道:“我不在这边,你关照好阿渺。”最后几字咬字极重,显然不满这些年他对楚妤境况的忽视。
裴琰这时答应得很痛快,“自然。”
楚妤并不打算过多依赖这个姐夫,一是自己和姐姐已经受了裴家太多照顾,拿人手短,将来万一有什么变故她不愿意受姐姐夫家掣肘;二是祝家能否翻案未定,频繁接触难保旁人不会觉察端倪,她得保证姐姐的安全。
“皇帝如今重用普通出身官员,我兴许不久便会调回京城,倒是我们好有个照应。”
谢闻韶私心并不想让她回京搅入混水,但也知道楚妤和祝云铮一样,骨子里就是很倔,劝了也不会听,便嘴上答应了。
一顿饭毕他们各自回住处,见楚妤是只身前,谢闻韶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楚妤点点头,“有桩生意阿宁要亲自去看看,过些时日才回来,带人麻烦,我便一个人来了。”
“做生意?”裴琰觉得稀奇,“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还能做生意?”
楚妤真想当面翻他一个白眼,“阿宁养活自己是没有问题的,别总是碎嘴当着姐姐的面说他坏话。”
裴琰一噎,他是在妻子面前话多了点,说他碎嘴就过分了。
想要回嘴,被谢闻韶拦了,“回去休息吧,不是说明日要赶回去。”
楚妤没有在湖州州城多做停留,江州有些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完,且已经打好主意要调回京城,她总得拿出些像样的政绩来。
一回去,小石就开始叽叽喳喳,把她离开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汇报了一遍,末了说道:“小七说他有事回去一趟。”
“回去?”楚妤一怔,“回哪儿去?”
小石不明所以,挠挠头,“就是回原来的家吧?说是有东西落下了要回去拿。还说路段他不大熟,请大人务必派人去接他。”
楚妤想了想,小七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血衣阁了,又怕出事,才委婉地托小石带话想要人接应。
又说了接应的地点,已经接近官道了,不像是要刻意引人去什么地方。
楚妤便应了,“等快到约定的时日我带人去接他吧。”
约定的时间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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