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与虎谋皮
“咳……咳咳，”王浩呛出两口水，眼神茫然，“沈，沈将军？”
说完，他感受到四肢的束缚感，左右瞅了瞅，仿佛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惊恐道：“沈将军，沈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他露出一个故作镇定的笑，只是怎么看怎么僵硬，
“沈将军，有话好好说，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聊，好好聊……”
沈明肆微歪着头，看戏似的看完他一系列变换的表情和动作，
怎么说呢，很丝滑。
演得无可挑剔。把骤然被人抓起来的疑惑不解、恐惧又强装冷静都演出来了。
如果沈明肆没有看到他闭着眼时，眼皮底下转动的眼珠子都话，估计都信了。
看完，沈明肆不由在心里感叹：邺京是有什么奇妙的风水么？养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演。
沈明肆一边想着，一边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故作惊讶地问：“王大人，你不知道啊？”
王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知道什么？”
沈明肆翘了一下嘴角，幽幽道：“知道……有人要鲨你啊。”
然后王大人就抖了一下，干笑两声，抖着声音说：“哈，哈哈，”
“沈将军，你、你别说笑了。”
沈明肆往后退了两步，腰胯抵着桌沿，一边侧头在桌上挑挑拣拣，一边分神回答：“说笑？没有啊。”
“王大人有所不知，本将军从不说笑的。”他像是终于挑好了，转回头来，温良地笑了笑。
借着摇晃的烛火，王浩看见一块刀片正在他指尖飞速旋转着，转的人眼花缭乱。
飞旋的刀光配上他脸上无害的笑容，说不出的瘆人。
至少王浩抖得更明显了。
“我……我不过是平常、平常贪了一点，怎么可能有人要鲨我呢？”
“是啊，”沈明肆认同地叹了一声：“世事难料啊。”
王浩：“……”
他被被噎了一下，随机磕磕绊绊开口：“既，既然将军也这么想，能不能，把绳子松开？”
“啊？”沈明肆摇头道：“不行啊。”
他弯眼一笑：“放了你，我怎么交差？”
王浩咬了咬牙，一狠心道：“沈将军，只要你放了我，我府中所有的财物都是你的！”
“只要你放了我，我立马带着你的人去拿！”
沈明肆不语，刀片在指尖转出残影。
王浩咽了口唾沫，身体紧贴着刑架，“那，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一听他松了口，王浩连忙点头：“可以！什么都可以！”
沈明肆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哼笑一声道：“那王大人总得拿出点儿诚意吧？”
他的神色太过正常，王浩却感到不安，
“……你要什么？”王浩谨慎地问。
“别这么紧张啊王大人，”沈明肆松了松肩骨，懒洋洋道：“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
“放心，我只问王大人讨一份谢礼。”
王浩愣了愣：“……什么谢礼？”
“救了王大人性命的谢礼啊。”
一道寒光迅速逼近，铿然一声后，王浩眼角流下一滴血珠。
他眼珠缓慢转动，右眼的视野被一枚刀片挡住。
那枚刀片几乎贴着他的眼，钉进刑架的时候割破了眼角。
刀片大半没进架子里，只余一半在外面。
“……什么意思？”
沈明肆随手又甩出一枚刀片，笑着说：“意思不够明确么？”
“我以为以王大人的聪明才智，应当听得懂才对。”
王浩脸上惶恐的神色慢慢褪去，他不错眼地盯着沈明肆，
“要论聪明才智，我可比不了沈将军。”
沈明肆“哦？”了声：“这话怎么说？”
“沈将军不如先把绳子解开，我再与你好好说。”
“不行啊，”沈明肆摇摇头：“我说了啊，把你放了，我可就没法交差了。”
王浩一愣，随即阴沉沉道：“沈将军，你诓我？”
“怎么会？”沈明肆好像被冤枉了一样，无辜道：“我没答应你啊。”
王浩：“……”
光看表情，牙估计都快咬碎了。
沈明肆漫不经心转着刀片，唇边的笑容戏谑懒散，说出口的话却能把人气死，
“王大人，本将军出于同僚之间的礼貌，才耐着性子听你口出狂言的。你怎么还恩将仇报，要策反我呢？”
王浩盯着他，明白自己今天走不出去了。于是他也懒得再装，“呵呵”笑出声来。
“沈家小子，你焉知我的今日，不是你的明天？”
他笑得阴森又满怀恶意：“你以为你又能活多久？”
“为君者，最想除掉的就是你这种手握兵权的人！”
沈明肆表情蛮认真地听他说完，末了道：“王大人，你不会生气了吧？”
语气中满是造作的惊叹，嘲讽力拉满。
王浩：“…………”
这一刻的王大人，隔着千里和突厥三王子共鸣了。
天杀的沈明肆！
王浩缓了缓，又说：“沈家小子，你也不在这里故意气我。你敢说，自己就没有一点二心么？”
“你自己都不确定吧，”
王浩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你敢保证，他们不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么？”
然而倚着桌沿的人毫无反应，笑容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于是王浩又添了一句：“毕竟，咱们大胤的战神，不就是这么没的么？”
沈明肆终于动了。
“王大人，你的话太多了。”
王浩：”怎么，原来你………”
沈明肆打断他：“王大人，你知道是谁要鲨你么？”
王浩愣了愣，冷笑一声：“除了姓谢的，还能有谁？”
沈明肆失望地看着他，直起身道：“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沈明肆夹着刀片的手抬起，半眯着右眼，“鲨你的另有其人。”
他的动作像极了在瞄准，好像在估量着，刀片插在哪里比较合适。
牢房的烛火实在不算明亮，半明半暗虚拢着一圈。
沈明肆就站在光圈的边缘，嘴角勾着，带着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味道。
那一瞬间，煞气铺天盖地，有如实质。
王浩：“你，你——”
“嘘，”沈明肆轻声打断：“你好吵。”
“噗——”
刀片没进皮肉，发出的声音从骨头传到王浩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错愕低头。鲜血从胸腔喷涌而出，转眼间红了一大片。
沈明肆放下手，歪头欣赏了一下，笑着说：“怎么样？我的准头很不错吧。”
“你……”
生命在飞速流逝，但或许是太过愤怒，王浩竟然还有余力说话：
“你这个……疯子！”
“多谢夸奖。”沈明肆彬彬有礼地点头。
“哦对了，人不都说死者为大？”沈明肆看着已经垂下头的王浩，笑了一声说：“鲨你的人，是昭华殿下哦。”
说完，他随手扔下没用完的刀片，转身朝外走。
“你……这是在……”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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