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隐隐有了夏季的苗头,泽地多雨,连梅雨季也比其他陆地来得要早,持续得也更久。

雨水一连落了好几天,余夫人与余幼仪就一同抱怨了好几天。

“这衣裳怎么也晒不干呀?我闻着都臭了!”

少女娇嗔声在庭院里响起,望着棚底下一件件整齐划一的湿衣服,怨气冲天。

莳花无奈道:“用灵力建了隔水的屏障也无济于事,没发霉就不错了,且等着吧。”

说完她心里嘀咕:怎么这世界没个烘干术?

现下除了乖乖等待雨季结束,别无他法。

莳花披上外衣,戴好幂篱,欲要往外走。

余幼仪叫道:“阿姐,你去哪儿?”

莳花边说边走:“出去买点东西。你有什么想要的么?我给你带回来。”

既然她这么说了,余幼仪也就不客气了。况且这鬼天气,实在断了人出门游玩的念头。

“我要上回那个糕点!”

莳花顿住脚步,回眸问道:“哪个?玉露糕?”

余幼仪摇摇头:“不是,就上回,比玉露糕好吃多了的那个。”

莳花明了了,幽幽道:“那个搞不到,你忘了?那是长使府的东西。”

余幼仪一拍脸颊,唉声叹气起来。

莳花握着伞,道:“得了,就给你买个玉露糕吃吃吧,簪子钗子要不要?”

余幼仪闷闷答道:“要。”

莳花笑着走出去,把伞撑开。

密集的雨点落在伞面上,好似拿着一把槌子连续不断地敲击着鼓点。

女子穿行在连绵不绝的雨幕中,却是牵了马往御景楼的方向去。

她既已知道墨阑先生留下的线索,便要筹备着离开的事项了。

这事年如佩也是清楚的,只是这位平日里只会催更和视奸她动向的编辑大人这会儿竟还有些不舍起来。

玉引引着莳花向上走的时候,还没走到顶,便见她的身影在楼梯口立着了。

莳花将手中滴滴答答淌着水的伞交给玉引,谢过后,便看向来人。

年如佩眉头紧锁,道:“你要走了?”

莳花:“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么?你怎么知道的?”

年如佩:“我还不清楚你的性子?寻常是怎么也不会这么积极的,这次新的本子没开多久就连日写完了。这不是要收拾铺盖走人是什么?”

莳花:原来还是这点反常之处暴露了心思。

她说:“是,你既已知道,便罢了。再说,不是还有两座御景楼?你要是想我,就传信往来。”

年如佩白了她一眼,心头酸涩情绪登时消散了大半。

“谁想你?我是想你的话本!天大的便宜都被那两位占去了……”

年如佩絮絮叨叨念了一会儿,才正色道:“新书反响不错。”

“前两日刚印的一批今早就售罄了,这是我手下的写手们前所未有的情况。”

莳花料到了,道:“书会那边呢?有消息吗?”

年如佩:“还在商议。他们得知你的身份后很意外,估计是没想到墨阑先生有女儿,而他的女儿竟也入了这行。”

“副会长认为你有这个能耐,是很希望禅位于你的……不,应该说是还位。”

莳花伸出手掌,无奈道:“打住,我说过的,没兴趣。”

年如佩扯起嘴笑笑:“我就知道……不过,虽说三地各自设有御景楼,但主楼还是在风地那边。会长日理万机,还不一定收到了消息。”

莳花是知道前者缘由的,虽说三地在国力这点看上去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但在一些方面还是风地更胜一筹。

或许这也是梅长使受到礼遇的缘故。

至于那位“会长”,莳花是听也未曾听闻过。

“你既急着走,后续事宜可能会去那边交接。”年如佩揉了揉眉心,放下手,突然询问,“对了,还没问过你要去到哪里。”

莳花应答:“先去炎地。”

年如佩惊了一跳:“怎么又去炎地?不是刚从炎地回来?”

莳花有些无可奈何:“总共就三个地方,离了泽地不就只剩下两个……”

说着说着,话音渐息,她反应过来,问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跟着你们家长使回风地吧?”

茶室宁静如水,窗外雨声不算嘈杂,隐在对话间作点缀。

今日下雨,底下几层却还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隔着楼层模糊地透了点声音。

年如佩捏过茶杯喝了一口,舔了下唇,呵呵笑道:“这不是长使要回风地的风声愈传愈烈么?我便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莳花与梅青缭走得近,便会跟着他回去?

莳花木着一张脸,陈述道:“其实你一直以来都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

归根究底,他们二人不就是甲方爸爸与乙方小弟一样的关系吗?

一个提供资源、捎带帮助,一个完成任务、提交答复。

年如佩明显不信,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

莳花眯起一双粉眸,探究道:“你既是他的人,不是才更应该跟着他走?”

年如佩一听,又吓了一跳,恨不能堵住莳花的嘴。

她抚着心口,道:“我的姑奶奶诶,长使的产业遍布各地,我在这处替他管理御景楼,往来可不算多,又不是他的贴身随侍……”

莳花黛眉一挑,眯眼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还有些羡慕与向往?”

年如佩皮笑肉不笑道:“得了,你甭在这跟我唠了。这回收入了不少银子,我待会儿派人送到你府上。”

莳花:“……听上去还以为要用麻袋装呢。”

年如佩瞥她一眼,冷笑道:“可不是嘛?”

莳花有些错愕:“啊,真的啊?”

年如佩:“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便开始赶人,连盏茶也不乐意让人喝了。

·

莳花打马在街上走,刚至余府门前,便见两辆驴车载着十来个麻袋停在门口。

两位车夫正“吭哧吭哧”地把麻袋往下扛。

再瞧一眼府门口,余夫人和余幼仪正捂着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大惊失色地看着他们动作。

莳花离得近了,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走到两人面前。

余夫人指着那两车的麻袋,语无伦次道:“小花啊,这是……?”

莳花脸不红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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