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芝用尽全力,想要将手腕挣脱出来,却是无用功,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含怒意。

“松手!”

“你是谁?”低沉的声音在秦芝耳边响起,如清泉击石。

秦芝抬头,触碰到男子凌厉眼神,微愣,如同地狱阎罗般可怕。

她瞬间后悔救了此人。

威压之下,秦芝强定心神,提高音调,直视男子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公子就是如此对待你的恩人?”

男子微微挑眉,探究般观察着秦芝,其眼神中的侵略感压迫过来,让秦芝的对视也有些惊心动魄。

顷刻,他收敛起气势,狭长凤眼微阖,懒懒散散斜躺在地上。

男子顺着秦芝的眼神看向自己紧握其纤纤皓腕的手,松开手,挑眉道,“抱歉。”。

秦芝面色僵硬地揉揉手腕,思绪纷乱。

“所以是你救了我?”男人饶有兴味地盯着秦芝,薄唇微启。

“你觉得呢?”秦芝有些不悦,这一切显而易见。

她有些烦躁,此人此刻明明坐在地上,遍体鳞伤,抬头仰望着她,可是他的眼神中却无半点屈居人下的惊慌,反而好像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男子轻笑,并未对秦芝的问话回应什么,转而问道。

“可问恩人姓名,未来我定当重谢。”

秦芝眼中微亮,期冀着面前这尊大佛养好伤赶紧走,留下这所谓的‘重谢’即可。

“我秦名芝,阁下呢。”

“聿之。”

随后,男子犹疑一瞬,秦芝并未察觉。

“我姓江,江聿之。”

和玉佩上的“聿之”二字倒是对上了,秦芝心想。

“江公子,听口音,你并非扬州人士,缘何在此受重伤?”秦芝随手拿起一旁男子的玉佩,一边把玩一边试探性问道。

宋煜看到秦芝手上的玉佩,眼神骤然变深。

“我的玉佩为何在秦小姐手上。”

“先前帮你上药的时候掉落出来的,”秦芝举着玉佩,随意回答道,“所以江公子怎么受的伤,我这庙小,可养不了来历不明的人。”

宋煜收回眼神,回道:“我来自京城世家——江家,”他停顿一刻,“至于我的伤,是世家大族的常有的那些兄弟阋墙的腌臜事,我已一再隐忍,可族中嫡兄仍不肯放过我,仍然想将我置于死地。”

说完后,他便垂下眼睫,似乎回忆起什么,眼中流动着哀伤,整个人增添几分苍白的脆弱。

因为同样对手足相争深有感触,秦芝下意识对眼前男子多了几分同情。

她联想到自己那几个同父异母弟妹的日常搞事,一样令她头痛非常,不过现在看来,同这些世家大族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人家可是真要命的。

秦芝将玉佩放回宋煜身旁。

“多谢秦小姐。”宋煜敛目,收起外露的伤怀,对秦芝浅浅一笑。

秦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此刻面色惨白的温雅公子在她心中已然是被族中兄弟欺凌的小可怜。

宋煜扯掉身上的麻绳,将玉佩紧紧揣进衣衫里,预备站起,可未等完全站直,腿脚突然无力,猛得摔到在地上。

“嘶…”宋煜紧紧皱眉,只觉四肢无力、以及无数伤口被扯到后的剧痛。

宋煜的发丝凌乱地粘在额上,整个人跌在地上,有些狼狈。

“唉,江公子急什么,郎中说你断了几处筋脉,须得静静养些时日。”秦芝长叹一口气,再一次俯身去扶起他。

“多谢。”宋煜仰头凝视着眼前半蹲的秦芝,不知是谢她搀扶还是谢她救了他的性命。

“无事。”

“啊!”

下一秒,秦芝惊呼。

扶宋煜的时候,秦芝低估了一个男人的重量,未能撑住,两人一起重重跌到地上。

身下的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秦芝尚可,跌在宋煜怀中,有着人肉护垫。

而本就受伤的宋煜再次受到撞击,被秦芝压在地上,他向来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第一次出现裂纹,眉心紧皱。

“抱歉。”秦芝着急地说,迅速用手肘撑在地面上,以保证自己的重量不压在对方身上。

她低头想看男子伤势如何,却被眼前人又长又密的睫毛吸引了注意力,愣了一瞬,突然意识到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恐怖。

察觉到秦芝在看自己,宋煜抬眼看向对方,亦是愣怔。

两人发丝缠绕,呼吸交缠,他的眼睛似乎随时要将她吸进去,可以让秦芝沉沦其中,无法再挣扎。

同时,宋煜也在观察眼前的女子。

这女子长相过于秾丽,艳色极盛,细眉朱唇,微微上翘的桃花眼凝视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睫毛如同片羽般微微颤动,嫣红的嘴唇微微抿着,细眉微蹙,仿佛此刻有极为难的事情。

宋煜嘴角一扯,轻笑出声。

秦芝被眼前男子的笑声惊醒,如同大梦一场,与男子立刻拉开距离。

秦芝僵硬道:“你别乱笑,我可不会白养你,等你伤好些,我会拟定一份身契,你就以杂工的身份留在府里半年。”

宋煜若有所思,随后面带真诚望着秦芝,“谢过秦小姐,这般细致周密地为我着想,聿之不胜感激。”。

秦芝被对方夸得脸颊泛红,匆忙离开柴房,不过在关门时又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笑,不知是不是错觉。

就这样,宋煜在秦芝小院的柴房留了下来。

与此同时,为确保安全,后两日秦芝也与其他相识的官家小姐打听京城是否有个江家。

本以为扬州距离京城天高路远,秦芝不抱希望,但没成想打听到京城真有一个江家。

江家不是什么几百年的门阀世家,全靠十几年前一位江家长者入阁,官居一品,又简在帝心,近年来带着江家日趋繁荣。

或许,他没撒谎,他确实是江家人?

至少他衣料和玉佩的质地骗不得人,更何况,那人的气度也...不似常人。

而江家听着这么厉害,他定会有能力帮她完成想做的事吧。

接下来几日,两人相安无事地一院相处着,除了秦芝每日为其送饭与药物,两人互不打扰。

除了——宋煜总是有各式各样的要求。

“秦小姐,伤者的午膳就只有这些么。”宋煜举起手中少得可怜的一碗米粥和一碟小菜,微微皱眉,看着竟有些可怜。

秦芝闻言脸色一红,她与小井的饭菜之前每日都有定数,因为担心骤然增加会引人怀疑,所以每日也不敢要更多,做秦府嫡小姐做到这份上也是有些丢人。

“明日我让小井再要些。”

秦芝心想,应该不会有人注意这等小事吧。

这几天秦芝已经为他解决许多要求,日益有些烦躁。

秦芝板起脸来:“江公子再无其他事吧。”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宋煜温柔的声音如催命符般再次响起,“这茅草铺太粗糙,我这伤处实在难愈合,大小姐有无简陋的小榻可以给江某卧一卧。”说完后便侧躺下,用手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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