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扬州府。

寅时,夜色昏暗至极,黑云压城,雨欲下未下,水雾浮起,燥热弥漫每条青石小巷,满城静寂。

突然,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响起,如一道利刃划破无声的黑夜。

大雾中,两道身影渐渐显现。

走近一看,是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穿着利落的赤红飞鱼服,行走倒还算正常。

而他搀扶的另一个身着玄色宽袍大袖的男子,却踉跄着摇摇欲坠。

玄衣男子玉白的脸上沾染着斑驳血迹,身披的墨色外袍能隐隐看到里面浸出的暗红,外袍上繁复精致的织金蟒纹早已被血色染透。

“主子,我去将剩下的杀手引开。”赤红飞鱼服男子对玄衣男子道,神情肃然,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玄衣男子眼神暗了暗。

“江衍,一定尽量保全自己,若我能回宫,会保你弟弟一生平安荣华。”正说着,玄衣男子吐出一口鲜血。

这短短一句话似乎耗尽了玄衣男子所剩无几的气力,又是几声咳嗽,薄唇间溢出更多暗血,脸色也愈发苍白。

血珠滚落到外袍上,与黑色融为一体。

一刻后,玄衣男子终究还是没能撑住,昏迷过去。

江衍用手撑住男子,左右观察,意识到这是一座府邸的后院墙外,他搀着玄衣男子纵身一跃翻过围墙进入后院,仔细找到一个隐蔽角落,安顿好玄衣男子。

“三皇子,我也算报答您当年的救命之恩了。”江衍喃喃道,同时扒下三皇子宋煜的墨色外袍,调换两人的衣裳。

江衍伪装成受伤的宋煜后,便飞身而出,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消失在茫茫大雾中。

须臾,七八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飞奔而来,他们站在秦府外停顿一瞬,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紧接着就立刻朝着大雾中若隐若现的玄衣身影追去,掠过这座沉静的府邸。

不消多时,暴雨如倾。

几个时辰后。

辰时。

雨后初晴,空气中泛着泥土清新的腥味,秦府安静一夜的各院落冒出各色声响,昭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而此刻,秦府最偏僻的临街小院内。

“小姐,你快醒醒!”

“怎么了......”沉浸在美梦中的秦芝被强行唤醒,睡眼惺忪道:“小井,我再小睡片刻。”随即翻了个身。

“小姐,不能睡了,你得来看一下!”丫鬟小井再次强行将秦芝摇醒,为其披上外衫,强拉硬拽着迷糊的秦芝走出房门。

秦芝闭着眼,被小井半架着歪歪扭扭地走到小院角落处。

看见眼前景象,睡意弥漫的秦芝瞬间被吓清醒,下意识后退两步。

一个陌生男子正昏迷在面前的墙根下,满脸鲜血,满身泥泞。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

“小姐,这是谁呀?”小井瑟缩在秦芝身后问道。

秦芝双眼充斥着迷茫,“我不知道。”

紧张的主仆两人好一通盘算后才商量好对策,一同艰难地将男子拖到小院的柴房里,又从犄角旮旯翻出来一团麻绳,将男子与柴房里的中柱紧紧绑缚在一起。

收拾好一切后,秦芝用麻布缓缓擦净陌生男子的脸。

小井小声惊呼,男子极为清隽好看。

随着凝结的血污被一点点擦去,男子如同白玉一般的脸渐渐显露,长眉入鬓,鼻若悬胆,双眸虽然紧闭,却也能看出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眉目清雅如画,失去血色的薄唇微微抿起。

男子沾染着泥点的墨发微乱,散落在宽肩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搭在突出的眉骨上。

“唔...”男子发出闷哼,眉心微皱,脸色又惨白几分。

秦芝用手去探男子的额头,被额上热度灼了一下。

见状,她转头嘱咐小井,“你从后院的小门走,去医馆寻吴娘子来,切记要悄悄去。”

小井点头允下,走向外面,待推开后院木门后,左右张望几眼,看到无人经过,才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秦芝突然有几分庆幸,幸亏自己的院落在秦府最偏僻处,且秦芝喜静,日常只有小井服侍自己,少有闲杂人来往,不然以继母和那些弟妹的性子,他们一旦知道——秦家未出阁大小姐的后院出现陌生男子,不定要怎么闹到满城风雨。

秦芝好奇地看着眼前男子。

除了极好看的皮相外,穿着也并非常人。

他松松垮垮披着一身精致朱红飞鱼服,银色暗纹若隐若现,秦芝从未在扬州的衣料店里看到如此上乘的料子。

此人怕是来历非凡,她眼中增添几分戒备。

她将手分别放到男子左手的寸、关、尺三处,为其把脉。

男子脉息极乱,脉弱而慢,似乎只有一息尚存。

虽然秦芝平时爱看医书,且时常帮着吴娘子打下手,学看病,可到底是纸上谈兵,并无太多经验,这种伤重之人,还是得吴娘子亲自治。

片刻。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姐,吴娘子来了。”是小井回来了。

秦芝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迎门外的吴娘子。

一个约摸四十左右的丰腴妇人正笑望着她,衣装简素,眼中尽是温柔,通身盈着淡淡药草香气。

这位吴娘子吴芸是她母亲生前好友,对她如同亲侄一般无二,绝对是可以信赖之人。

吴娘子朝她点点头,慢慢走进门来,看到屋内躺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脸色大变。

“小芝,这是谁?”吴娘子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这人来历,他今早带着满身伤出现在我院中,请您帮忙看一下能否医治。”秦芝恳请道。

吴娘子不赞成地看一眼她,但还是依照秦芝所求俯身诊脉。

她将手搭在男子手腕上诊脉,不时按压其身上各处,这个过程里,吴娘子脸上表情十分古怪多变。

须臾,吴娘子抬起手来,看着秦芝神色复杂道,“小芝,此人伤的极重,几处筋脉俱断,皮肉受创处奇多。”

“您有几分把握?”秦芝问道。

“我夫君是武夫,这种程度的伤我也治过一次,若是养上半年,或许能全然痊愈,”吴娘子话语一顿,“只是你真的要留他在这里么,这人伤到这个地步,来历定不简单,留他在你这...太过危险。”吴娘子抓紧秦芝的手。

思忖片刻,秦芝回道:“这人出现在我院里,若见死不救,我会愧于娘亲,救他就当为去世的娘亲积福德吧。”

听到秦芝提到自己的母亲,吴娘子长叹一口气,这也是她想念已久的老朋友,“你和你娘亲一样容易心软,不过此人若威胁到你的安危,一定到医馆来找我。”

“好。”秦芝笑着应下。

吴娘子不知道,救人这事,除却秦芝动恻隐之心,亦有此人的衣料所彰显的不凡身份,或许在未来能帮秦芝完成一些想做的事情。

吴娘子开好药方,嘱咐秦芝几句药物用法,便从后院离开,小井也跟随她一起去医馆抓药。

很快,在小井回来后,两人根据吴娘子所言处理药材。

药方分为外敷的药粉和煎煮的药汤。

两人先将外敷的药材研磨成粉末,放置一旁等待使用。

秦芝大着胆子揭开男子外袍,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袭来,内里白色的中衣早已污浊得看不出本来模样。

“呕!”小井捂住口鼻意欲呕吐。

“对不住了小姐,我实在看不得这些,我去煎药了。”

还未等秦芝说话,小井便抱着一堆待煎煮的草药飞速逃走。

秦芝瞪大眼睛看着小井离开的方向,欲哭无泪。

看着面前即使被缚住也彰显着极强存在感的修长男人身形,以及其沾满暗红血污的中衣,秦芝面露难色。

犹豫片刻。

眼前的男子又一次发出重重的低哼,眉目间全是痛苦。

秦芝长叹一口气,伤者无男女之别,她既常常帮吴娘子照料受伤的流浪猫狗,索性就把他当成一只狼狗也无妨。

她再次蹲下,缓缓拽松男子的中衣衣领,男子玉白的胸膛一点点露出。

随后,秦芝将男子中衣全部褪下,陌生男子的上半身尽数显现在她面前。

纵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秦芝看到面前景色仍有些不自在。

男人宽肩窄腰,身材紧实,肤色冷白,一览无遗。

不过很快,秦芝就被男人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打消旖旎的思绪。

她仔细将外用药粉细细密密敷在男子的受伤处。

与其养尊处优的玉白面容截然不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