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老师急匆匆冲进三号馆的瞬间，手里攥着的纸张险些被门框刮飞。
日向正趴在地板上做平板支撑，听见动静立马抬头，额角滚落的汗珠啪嗒一声砸在木地板上。旁边的丰川正数着秒，刚数到七十八，被老师慌张的模样惊得脱口跳到八十二，嘴瓢得要飞出外太空。
“老师，你跑这么急干嘛呀？”
日向顺势翻身坐起，双腿随意盘在地上，满头橘色碎发被汗水打湿，一撮撮贴在额前。
佐藤老师抬手扶了扶滑落的眼镜，小心翼翼展开那张对折两次、带着深深折痕的纸页。他刻意清了清嗓子，语气里藏不住按捺不住的雀跃。
“县夏综体的对战表，出来了。”
霎时间，五颗脑袋齐刷刷凑了上来。东云往前一探，差点撞上丰川的后脑勺；诹访从侧边挤进来，怀里的笔记本轻轻抵在日向肩头；不爱扎堆的高松站在外围，悄悄踮起脚尖张望；青柳则稳稳放下手里的排球，安静站在最外侧等候。
日向伸手接过对战表，平铺在膝盖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印满纸面，各校校名、比赛日期、赛场位置罗列得清清楚楚。他指尖顺着名单缓缓滑动，在中间一行停了下来。
“雪之丘中学……对战青叶中学。”他轻声念出对手校名，连自己都没察觉，语调不自觉轻软了几分。
“青叶中学我有印象。”诹访迅速翻到笔记本提前整理好的资料页，指尖快速划过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去年县大会第二轮就止步了，今年也没有亮眼的新生队员。这支队伍整体打法极其保守，换个说法，就是毫无特色。”
日向好奇扭头：“你居然提前把这些都查好了？”
“早在合宿之前就整理完了。”谢访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认真，“县里所有参赛的初中排球队，无论强弱，我都逐一记录了打法和战绩。青叶就是典型的中庸队伍，没有强势主攻，也不存在明显短板。遇上强队无力抗衡，和同级队伍比拼，全靠临场状态拉扯。”
丰川挠着后脑勺，大嗓门直接炸开：“这不就跟我们之前交手的南桥中学差不多吗？”
“比南桥要弱一些。”诹访合上笔记本，语气笃定十足。
日向重新低头盯着那张对战表，指尖轻轻按压在青叶中学的校名上，静静停顿了几秒。下一秒，他抬眼望向队友们，眼底瞬间亮起鲜活的光，嘴角高高扬起。
“就算对手并非强豪，我们也绝对不能松懈，每个学校能站在赛场上就值得尊重。”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仿佛认真备战、绝不轻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高松伸手接过对战表，反复看了两遍，轻声开口：“首场是青叶，赢了就能晋级下一轮。那如果输了呢？”
“输了，夏综体的旅程就到此为止了。”
日向利落起身，随手拍掉裤面上的灰尘，清亮的嗓音陡然拔高，底气十足。
“所以这第一场比赛，我们必须稳稳拿下！”
青柳弯腰捡起地上的排球，指尖轻轻转了两圈，冷静分析道：“小队长，这种没有短板、毫无破绽的队伍，反而最难对付。对手没有明显弱点，我们就找不到固定的突破主攻点。”
“我懂！”
日向脚下轻轻一蹦，浑身都透着鲜活的冲劲。
“对付他们，我们就打自己最擅长的节奏——提速快攻。不跟他们慢悠悠拉扯消耗，从开局第一球就拉满速度，他们绝对跟不上我们的节奏！”
一旁的东云小声发问，这阵子越发开朗的他，依旧习惯性先看向日向，再开口说话：“那拦网要怎么布置？”
“正常站位就好。”日向脚尖在地板上轻轻划出一道直线，耐心解释，“他们没有能够一锤定音的强力攻手，不用特意定点针对。所有人守好自己的位置，稳住阵型，不乱阵脚就够了。”
佐藤老师静静听着少年们条理清晰的战术讨论，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刻意压下笑意。他轻咳一声，收拢所有人的注意力。
“距离比赛还有十天。日向拟定的训练计划我虽然不懂，但从青少年身体健康发展的方面看安排得很合理，我完全认可。训练途中有任何需要我协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有！”
日向立刻高高举手，身姿挺拔笔直。
“老师能不能帮我们预约市民体育馆的场地？赛前最后三天，我想多打几场模拟练习赛，让大家提前适应正式赛场的灯光、空间和氛围！”
佐藤老师当即点头，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帮忙协调。
当日训练结束，其他人陆续收拾离场，日向却独自留在三号馆门口的台阶上。旧排球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书包随意搁在脚边，下巴轻轻抵着球面。夕阳穿过走廊窗棂，斜斜洒落，在地面拉出一道温暖的橘色光影。
青柳拎着训练网带走出场馆，看见独自静坐的少年，脚步微微一顿。
“不回家吗？”
“马上回，就坐一会儿。”
青柳顺势在他身侧坐下，两人并肩靠着台阶，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四周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气氛却格外舒服。良久，日向挪开抵在球上的下巴，双手托着排球举在眼前。
“文也。”
“嗯。”
“你说，我们第一场要是输了，会不会很丢人啊？”
夕阳把日向的侧脸衬得暖洋洋的，鼻尖还沾着一点训练时蹭上的细沙。他明明在问忐忑的问题，嘴角却依旧浅浅弯着，像随口闲聊。
青柳侧头看他：“你会怕输？”
“当然怕啊。”日向把球抱回怀里，指尖轻轻扣住球面，坦诚又通透，“打排球的人，怎么可能不怕输。但我以前的教练跟我说过，心里害怕，和不敢上场拼搏，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就算会怕，该接的球、该拼的局，一秒都不能退缩。”
青柳沉默几秒，抬手轻轻弹掉日向鼻尖的细沙，动作轻柔又细致。
“那就放手去打。”
日向转头看向他，对视两秒后，骤然咧嘴大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双眼弯成甜甜的月牙。
“文也，你现在越来越有靠谱队长的样子啦！”
“你才是雪之丘的队长。”
“你是雪之丘的专属副队长呀！”
青柳推了推眼镜，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没有再接话。
比赛当日，日向凌晨四点半就醒了，比闹钟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躺在床上，后背被枕边的旧排球硌得微微发僵，伸手摸过球抱在怀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飞速复盘着青叶中学的所有资料：无强力攻手、二传节奏平稳、整体打法偏慢、稳中无攻。
这些信息他早就烂熟于心，像从前每一次站上大赛赛场前一样。心口微微发紧，手心带着薄薄的潮意，心跳轻快又急促。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紧张、期待、热血交织，是独属于赛场的悸动，也是他最热爱的感觉。
清晨出门，小夏快步追到玄关，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运动服下摆不肯松开。
“哥哥，一定要赢着回来！”
日向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差点笑倒在地。
“放心！我一定赢回来！”
抵达学校集合点时，其余五人早已全员到齐。丰川背着鼓鼓囊囊的超大运动包，焦躁地在走廊来回踱步，一看见日向就立马冲上来。
“队长！我昨晚彻底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做梦被对面的扣球砸中脸！”
“单纯睡前喝水太多而已。”高松在一旁淡淡吐槽，语气平静却精准戳破。
东云蹲在墙角反复系着鞋带，系好松开、重新系紧，一遍遍调整到最稳妥的状态。谢访双手捧着笔记本，低声默念着赛前战术要点。青柳静静站在队伍最外侧，手里提着六瓶饮用水，看见日向走来，精准递出一瓶。
日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抬眼望向并肩而立的队友们。
统一的白色队服，袖口缀着一圈亮眼的橘色，干净又热烈。这是佐藤老师带他们挑选的队服，当时日向一眼就敲定了橘色点缀，说穿在身上奔跑起来，就像一簇簇跳动的小火苗。
“大家，准备好了吗？”
他举起水瓶，目光扫过每一张认真的脸庞。
见众人没有应声，日向再次拔高声音，元气满满地追问：“我问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丰川率先放声呐喊，洪亮的声音在走廊回荡。高松无奈地轻按耳朵，嘴角却悄悄上扬；东云挺直脊背，眼底盛满坚定；诹访罕见地没有拿笔记本，整个人蓄势待发；青柳轻轻推了推眼镜，做好了万全准备。
日向轻轻一蹦，双脚稳稳落地，意气风发。
“出发！”
本次赛场设在市综合体育馆，从学校坐大巴车二十分钟就能抵达。等六人抵达时，场馆外停满各校的大巴，穿着各色队服的少年们成群结队入场，热闹非凡。
日向走在队伍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那头亮眼的橘色碎发，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醒目。
进场后，他快速环视全场。看台不算宽敞，却早已坐了不少观众，有各校的应援队伍，也有慕名来看比赛的排球爱好者。他一眼就看见左侧第三排的阿泉和幸治。
阿泉高高举着一块手写纸牌，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雪之丘加油」；幸治拿着一个塑料喇叭，吹出来的声音噗噗漏气，滑稽又可爱。
日向瞬间眼睛一亮，站在场边用力挥手。阿泉立刻挥手回应，幸治更是直接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喊。
“小翔！狠狠拿下对手！”
周遭观众纷纷侧目，幸治却毫不在意，又卖力吹了一声漏气的喇叭，全力为队友助威。
对面半场，青叶中学的队员正在热身。日向一边拉伸，一边默默观察对手状态。整支队伍队员身高平均，动作规整刻板，扣球力道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眼的特色和优势。
和南桥、雨丸、北川第一这些交手过的队伍比起来，青叶中学实在太过规矩普通，但也不能大意。
“诹访说得没错。”日向侧头对身旁拉伸的高松说道，“这支队伍打法保守、节奏缓慢，没有攻击性。只要我们全程提速快打，他们绝对跟不上节奏。”
高松轻轻点头，目光稳稳锁定对面赛场，默默确认着对手的每一个细节。
热身结束，双方队员列队握手。日向走在队伍最前，伸手握住青叶队长的手掌。对方的手掌小小的，力道温和，看着日向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雪之丘？你们是第一次参加县夏综体吗？”
“嗯，第一次。”日向仰头笑着，眉眼明媚耀眼。
“但我们绝对不会只来这一次的。”
对方怔在原地，还来不及回应，日向已经松开手，转身快步跑回己方底线。
裁判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首局由青叶发球。排球平稳过网，落在雪之丘后场。高松稳稳垫起一传，青柳迅速跑位托球，节奏利落干脆。
日向从二号位极速启动，助跑、腾空、起跳一气呵成。对面两名队员及时拦网，双手之间却留出一道清晰的缝隙。日向精准把控时机，手腕轻轻一偏，排球顺着缝隙飞速穿过，精准落在底线内侧！
开场第一分，雪之丘稳稳拿下！
东云攥紧拳头暗自鼓劲，诹访推了推眼镜记录开局节奏，青柳回头看向日向，眼底带着赞许。日向跑回站位，双手轻轻拍击，清脆的声响让队友们瞬间稳住心神。
接下来的对局，雪之丘彻底掌控赛场节奏，越打越顺。
青柳提速后的传球又快又准，次次精准落点，彻底打乱对手的防守节奏，让对方的拦网永远慢上半拍。高松镇守后排，防守覆盖面积极大，一次斜线重扣袭来，他横跨两步稳稳救起，一传到位。青柳顺势二次托球，丰川从四号位迅猛冲刺，一记强力重扣，排球狠狠砸在对方三米线内，弹飞老远！
观众席瞬间响起一片惊叹声。
日向看着落地的排球，转身和高松轻轻击掌。高松的掌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