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丸合宿结束之后，雪之丘三号馆的气氛潜移默化地变了不少。
日向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一处不一样，但所有人踏进馆内，脚下的步子全都透着实打实的底气。丰川不会再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着要扣球，现在的他，会主动找上高松踏踏实实和对方对垫上十分钟热身；东云也愿意主动凑到诹访身旁，两个人蹲在球网边低声琢磨拦网手型，指尖就在木地板上比比划划；诹访的笔记本已经写到第四本，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夏综体备战，角落随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排球。
要说变化藏得最深、进步却最惊人的，还得是青柳文也。合宿几场和及川、影山交手过后，他自己琢磨，觉得还能把传球的出球节奏再往上提一截。日向第一次接他提速之后的托球，整个人都没跟上节奏，排球直接脱手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弹得老远。青柳立在网前，抬手推了推眼镜，唇角悄悄勾起来一点弧度。
“小队长，你慢咯。”
日向盯着滚落在地的排球，猛地蹦起来，伸手指向网对面的少年。“文也！你居然偷偷把传球速度提上去了！”
“从合宿回来就在试着练。”青柳微笑着说，眼里闪着暗光，像只得意的小狐狸，说完便转身走过去捡拾地上的排球。
日向站在场地上，微微张着嘴，没过多久就笑弯了眼睛。真好，大家都在踏踏实实地往前赶路。
佐藤老师这边同样没闲着。他手里多了个厚厚的文件夹，夏综体的报名表单、完整赛程，还有整理好的县内各校排球强队资料，全都妥帖收在里面。每天放学，他都会到三号馆待上一阵，找日向核对当日训练进度，偶尔还会掏出手机录下队内对抗的片段，说是要发给鹫匠教练过目。
“鹫匠教练？”听到熟悉的名字，日向不由得愣了愣。
“嗯。之前你们在市民体育馆打完练习赛，乌养教练给我来过一通电话。”佐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说鹫匠想看看我们这边近期的训练状态，我便每周录一小段视频发过去。”
日向微微张开嘴唇，心口有股温热的感觉，一点点漫开来，胀得人胸口软软的。
周六清晨，日向照旧骑上自行车赶往公园。他跟影山约好了九点碰面，等他把车子随便靠在树干上，抱着排球跑过去的时候，影山已经守在那里，几缕黑发乱糟糟翘着，独自对着矮墙反复打磨发球。
“影山！”
影山停下手上的动作，回过头，那双眼睛里闪着惊喜。“日向，你来了。”
“今天打算练点什么？”
影山稍稍思索。“你之前提过在练一套新的发球到底是什么？”
日向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你想见识见识？”
“嗯。”
日向退到底线，深深吸一口气，把球向上抛起，助跑、起跳，手腕朝着左侧偏开半寸。排球裹挟着强劲的侧旋飞过网面，半空骤然拐出一道大弧线，啪地砸在对面场地的边线内侧。
影山钉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球的落点，足足看了两秒。“……这球会拐弯。”
“是香蕉球哦！我在巴西跟着教练学的招式，不管在沙滩排球里还是室内排球里都格外好用。”日向快步跑过去捡起球，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
“教我。”影山眼巴巴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想学。
日向不由得怔住。“你要学这个？很难的，我扎扎实实练了两年，才练出现在这个效果。”
影山没有多说话，可日向知道，影山身上满是不肯轻易妥协的韧劲。
日向把球递到他手里。“行，那你试着来。手腕别着急偏，等到出手的那一瞬间再带动，千万不要提前拧。”
影山一遍一遍反复尝试。状态最好的一球，弧线拐得又急又刁，稳稳落在边线附近；剩下的要么旋转启动太早，要么侧旋的力道完全没打出来。日向站在一旁观战，时不时提醒一句手腕再晚发力，或是调动手指的力量。影山不停调整动作，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汗。
足足练了半个多小时，影山才停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这套发球，比跳发还要费劲。”
“可不是嘛，教练都说香蕉球属于发球里面最难啃的一类。你才刚上手，就能拧出这么漂亮的弧度，已经相当厉害了。”
影山安静地顿了片刻，把排球收进背包。“剩下的我自己私下练。”
“好。下周六还约这里？”
影山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日向立在公园门口，目送他的背影走远，又折返回去，接着打磨自己的发球。日头越爬越高，晒得人浑身发烫，他才收拾好东西骑车回家。饱饱吃完妈妈做的咖喱饭，下午又蹬着车往市民体育馆赶。前一晚和乌养教练通电话的时候，对方说起，周六下午他和鹫匠教练都会待在体育馆。日向当即就说想去一趟，电话那头的乌养教练笑了笑，只说了句尽管过来。
体育馆还是老模样，外墙的白漆剥落了好几块，广场上零零散散停着不少车子。日向推门走进去，鹫匠教练正坐在二楼看台翻看笔记本，乌养教练就在他身侧，拆开了一袋饼干。
“乌养教练！鹫匠教练！”日向噔噔噔跑上二楼，背上的书包跑动的时候一颠一颠。
鹫匠教练抬眼皮扫了他一眼，没出声，又埋着头继续翻阅本子。乌养教练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饼干袋。“来啦，坐。”
日向一屁股挨着乌养教练坐下，把书包往地板上一搁，接二连三地往外掏物件。训练日志、比赛记录本，还有诹访那本第四本笔记本的复印件，全都摊开铺在膝盖上，嘴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乌养教练你听我说，合宿跟雨丸交手那回，山口一记刁钻的发球，硬是被我接稳了！还有月岛，他拦网手型绷得死紧，我连续两次打手出界，才终于冲破他的阻拦！千鸟山的西谷前辈，接球之前会盯着攻手的肩膀判断动向，跟我从前听你讲过的思路一模一样——”
乌养教练一边听一边颔首，手里的饼干递过来一回又一回。日向就着乌养教练的手吃点他递给自己的饼干，嘴里嚼得咔嚓响，依旧没有停下话头。
“还有青柳！合宿回来之后直接把传球节奏提快半拍，我第一次接都差点跟不上！文也真的越来越厉害了！对咯，今早我还在公园教影山练香蕉球，就是巴西学来的那套发球。影山练了一整个上午，最好的一球弧线特别漂亮，唯独落点还差上一点火候。”
“日向。”鹫匠教练忽然出声打断他。
日向唰地一下坐得笔直，紧紧抿住嘴唇，两只手安分放在膝盖上。乌养教练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多言语。
鹫匠教练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日向身上。“方才你说，青柳把传球提速，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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