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屁!”云棠一剑刺了出去,直戳刀疤脸的心口。
那人身上还有一层护体罡气。
云棠手上用力,剑尖撞到了罡气,像是刺在一面铁墙上,她的虎口一阵剧痛,手臂发麻,拳峰处的骨节全都凸了起来,剑柄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后退半步,却没松手,双掌扣住剑柄,把全身力气灌入剑刃,飞速往前一刺,破开了一条细微裂口,剑尖在那人胸膛上划出了半寸血痕。
只是半寸而已。
她真想杀了他。
她还想替沈连音报仇。
她和沈连音一样弱小,沈连音是凡人,她也不过是个灵力低微的散修。
遇到这些歹徒,她没有一点胜算,她在他们手下过不了一招,双方实力相差太远,那差距像一座高山,横在她面前,也压在她心上。
但她宁死也不会下跪求饶,她这一生,最恨这种只敢对弱者动手的恶人。
剑鸣之声铮然一响,她怒吼道:“砍死你们!!”
刀疤脸伸出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剑身,短剑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沦为废铁。
他胸口的血痕已经愈合,甚至没留下一丝伤疤,衣襟上的几条褶皱也抚平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玩物,唇角一点一点向上提,慢慢浮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骨头倒是硬,硬骨头嚼起来最有意思。”
云棠想和他拼命,但她身体僵硬,连一步路都走不了,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她使尽全力,还是无法抬起一根手指。
她猛然反应过来,他对她用了定身术。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目光中燃烧着愤恨,恨不得把他扔进油锅里活炸了。
刀疤脸弯腰凑近她,近到她能闻见他嘴里的酒臭味。
她心脏狂跳,极力调动内息,想要冲破定身术的压制,手脚依然动弹不得,嘴唇却在微微颤抖,她硬是挤出一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刀疤脸笑着说:“记住我的名字,武辛。”
他伸出一根沾了血的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到了地底下,阎王问,是谁杀了你,你就说,是武辛,把你奸了又杀,杀了又奸。”
云棠从没听过这么恶毒的脏话,不敢想象他已经祸害了多少人,盛怒之下,她双眼泛红,脸颊上浮现出一条条血纹,纵横交错,不像是身娇体弱的柔美娇妻,倒像是从地府爬上来的索命女鬼。
武辛只当她是太过害怕,吓破了胆子,走火入魔了,他看她的眼神分外轻蔑:“我还没动手,你就疯了?也好,疯了就不知道疼了。”
他拔出长刀:“兄弟们,上!”
他身后那些人冲进了内院,书房里传来短促的惨叫声。
有人喃喃地喊着娘,气息尚未断绝,深陷于极度痛苦之中,什么都不记得了,像是幼童一般无助,毫无反抗之力。
云棠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之前要去厨房给她盛一碗热粥的年轻弟子,他穿着棉布长衫,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修为还不到第一层。
那些歹徒问他:“秘籍在哪里?”
他只剩一口气,便用气音回答:“没、没有秘籍……”
歹徒踩断了他的骨头,踩得嘎吱嘎吱响,他哀求道:“放……放过我……”
片刻之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内院里一片死寂。
血腥气飘散过来,武辛做了一个深呼吸,像是闻到了什么助兴的香气。
他一手撕开了云棠的外衫,另一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带,挺胯向前,还没碰到云棠的裙摆,云棠猛然抬腿,在他跨间狠踹了一脚,转身朝着屋外跑去。
武辛不知道云棠为什么能解开他的定身术,云棠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烧得滚烫,怒气直冲天灵盖,这一瞬间,她不怕见血,也不怕杀人,只是恼恨自己不能立即把他们全杀了。
跑向后院的路上,又有几个歹徒伸手来抓她,她胸前那一块护心玉爆发出一团猛火,把他们的手臂都烧焦了,那些人疯了似的甩着手,快步退开,吼叫道:“什么鬼东西?!”
云棠冲到了门口,护心玉撞上了一道结界,玉石表面裂开一道细纹,“啪”的一声脆响,护心玉碎了,结界也碎了。
云棠跌跌撞撞冲了出去,越跑越快,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池归雪,他看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内衫和一条罗裙,正要脱下自己的衣裳扔给她,她连忙制止:“快跑!来不及了!我不冷!!”
两人还没跑出十丈远,武辛已经带着一群人追了上来。他亮出长刀,刀刃上还沾着鲜血,仍未干透。
池归雪把云棠护在身后,手里紧握着一把石剑,那是他自己磨出来的,虽有剑形,剑刃却不齐整。
武辛目光一扫,又笑了一声,他挥刀一劈,念出口诀:“快刀,千刀万剐!!”
刀光一闪,化作了万千刀影,猛砍过来。
池归雪飞身跃起,双手握住石剑,挥剑从刀影上接连斩过:“霜雪,冰冻万丈!”
大雪从天而降,寒风裹着冰霜一道一道横扫而过,许多刀影冻在了半空之中,凝成了一片冰晶,可还是有几道刀光穿透了冰层,切入池归雪的身体。
每一刀都割出了至少三寸长的伤口,割开了他的前胸、侧肋和手臂,血水喷出来,洒在白雪上,浸透了他的衣衫,那一把石剑上也显现出裂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柄。
云棠轻声道:“我来给你包扎伤口吧。”
池归雪摆了摆手:“趁现在,快走。”
云棠转头一看,坚冰已经横在了武辛面前,厚达数丈,冻住了他的躯体,也冻住了他身后所有人。
池归雪踉跄着往前走,脸色惨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乌青的,他又说了三个字:“大嫂,跑。”
云棠慌忙翻找自己的口袋,根本找不出一点金创药,她只能撕下一截衣袖,飞快缠在他臂膀上,勉强止住了血流,又带着他往山上跑。
云棠记得,江千寒教过她,功法口诀分为两段,第一段是心法,第二段是招式。
池归雪刚才使出的“霜雪”,应该是他的本命剑法,威力极强,劲力极猛。
但他身处幻境之中,手上没有本命剑,灵力也被压制了大半,强迫自己使出本命剑法,等同于燃烧元神。
他在拿命换时间。
逃亡路上,池归雪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水滴在山道一侧,把草木都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额头上冷汗淋漓,指甲泛出一层青白,呼吸声变得粗重,脚步却没停下。
云棠在心里默念道:“琼华仙府,天地阵法,天干地支纲领,乙卯,百草回生阵。”
这个口诀,是温良平传授给她的,可以疗伤止血,治病救人。
她定了定神,双手合十,又缓缓分开,掌心里亮起一点白光,光芒凝聚,化作一只灵兔,轻轻一跃,落在池归雪肩上。
伤口没有立刻愈合,不过,血流明显减慢了,很快便止住了。
池归雪有些惊讶:“多谢大嫂。”
云棠叹气:“别说这些了,走吧。”
山间寒雾弥漫,血腥气在风中一点点散开。
东边隐隐传来人声,断断续续,云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见了“搜山”两个字,恐怕是武辛的同伙又追上来了。
云棠和池归雪只能往西边走。
山路崎岖,地势陡峭,每一步都不平稳,云棠摔倒了好几次,从泥地里爬起来,双手扶住了路边岩石,然而石头棱角尖锐,锋利得像刀,她手心里全是血迹,不知走了多久,她已经筋疲力尽。
天色灰暗,山上寒气渐重,雾色也是越来越浓,云棠累得喘不上气,眼前一切景物都在寒雾里扭曲了。
脚底又传来一阵刺痛,她低下头,看见石子路上长出了一丛丛青草,叶片细长,边缘锋利,刺穿了她的鞋底,扎进脚心,袜子里一片温热,早就被血水浸透了。
好疼,疼得她眼眶发热,泪水涌上来,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强忍着没哭出声。
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幻境。
冷风从背后吹来,夹杂着哭嚎声,在山谷里回荡。
她从前好像听过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呢?
她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在通往商灯夜市的那条路上,十五个魔修拦住了她的去路,他们动用了“百鬼夜行”、“万鬼噬魂”,当时,无数猛鬼从地下钻出来,嘶鸣哭嚎,直攻神魂。
那时候,江千寒还在她身边,他只出了一剑,所有鬼影都消散了。
对了,江千寒还在等她,她不能死在这里。
“我要回家,”云棠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要回家。”
我一定要回家。
手背上又浮出了几条红色血纹,爬过指缝,一直延伸到指尖。
云棠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身上涌起一股暖意,双腿不像之前那么沉重了,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路边一棵老树上缠着一大片藤蔓,碧绿叶片在风里打着卷,云棠忽然想起了小青。
她闭上眼,在心里呼唤它:“小青,小青?”
没有回应。
云棠皱紧了眉头,她和小青签下了神魂契约,按理说,无论相隔多远,小青都能感应到她的意念,为什么,现在她在幻境里,小青却不出声呢?
或许,设下这个幻境的人早就猜到了她会召唤灵宠,故意增加了一道屏障,隔断了她与小青之间的感应。
如何才能越过那一道屏障?
神魂契约已经结成,不可能被完全切断。
她仔细回忆当初结契时的口诀:“血脉相连,魂梦相依……”
对了,血脉相连!
云棠合拢双掌,血水顺着掌根往下淌,滴在地上,她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专心念道:“血脉相连,魂梦相依……小青,你在哪里?”
她等了一会儿,脑海深处,终于传来一丝微弱回应:“主……人……”
云棠惊喜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青?”
小青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声音停止了,就连余音都消散了。
小心什么?
云棠目光茫然,环视四周。
夜色漆黑,不见半点月光。
池归雪从袖中摸出一支火折子,拢在掌心里,猛吹一口气,点燃了一缕火苗。
他的手指因为寒气侵体而微微发抖,连带着火光也一明一灭,把树影照得摇晃不定,虚空之中,似乎仍然潜伏着杂乱鬼影。
左前方又响起了脚步声,极轻,极慢,一步一步向着他们走近。
池归雪调转剑尖,对准了那个方向。
云棠侧目,火光与雾气交错之间,她看见一个人走过一重重暗影,那人踩断了枯枝落叶,脚上穿着云纹素白靴。
再往上,是一袭雪白衣袍,他的衣袖拂动了草木,却没沾上半点灰尘。
那人走出阴影,露出一张英俊面容,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与平日里一模一样,正是温良平。
他身上仙气依旧清雅,右手握着一把九环剑,左手拎着一盏仙火灯,似乎还在斩妖除魔。
他对上云棠的视线,眉目间流露出担忧之色:“总算找到你们了,快,跟我来,出口在山顶上。”
池归雪原本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了,剑尖也垂落下来:“师叔!您……您怎么也进来了?”
温良平在前方带路:“江贤侄在外面守着你们的肉身,他怕你们在梦中走失,托我进来接应,你们二人跟紧我,别迷路了。”
池归雪咳嗽一声,把石剑挂在了腰带上:“多谢师叔,若不是师叔来得及时,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温良平回过头来,淡然一笑:“我在山顶设下了一座法阵,能把你们送出幻境,只要走到山顶就安全了。”
他始终走在最前方,手中灯光照亮了道路两侧。
通往山顶的路上,云棠跟在池归雪身旁,小声问:“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进入这个幻境?”
池归雪低声回答:“这里就像一个梦境,不是真实世界,但我们的神魂进来了,如果我们在这里被杀死,神魂便会受损,肉身失去了神魂支撑,会在七日之内完全腐烂,到了那时候,便是身死魂消了。”
云棠打了个寒颤:“怎样才能出去呢?”
池归雪想了想,才说:“这里是亡魂的执念形成的梦境,说白了,就是某个死人怨气太重,把我们困在了梦里,执念不散,梦境不消,只要把执念了结了,这个地方就困不住人了。”
云棠没有接话。
她双手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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