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困,好困啊……”

江千寒手扶着她头顶,让她把脑袋枕在他肩上:“困了就睡,也许醒来就到家了。”

云棠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使劲蹭了蹭,好喜欢他身上的气味,清淡,凛冽,比她闻过的任何花草都好闻。

刚刚逃过一劫,现在她太累了,身体逐渐放松了,意识也有些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好喜欢他,喜欢到想在他身上打个滚。

温良平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那是商灯夜市的主事楼。”

云棠揉了揉眼睛,勉强侧过头,眺望了一瞬。

山脚下立着一栋木楼,约有十丈高,四周依旧一片漆黑,那楼里却是灯火通明,暖黄灯光从纱窗里照出来,许多人影在光线中走动。

楼外环绕着一层透明结界,轮廓清晰,表面上凝结了一点水雾。

池归雪直接走了过去:“也许他们知道出口在哪里。”

温良平附和道:“先去看看吧。”

云棠趴在江千寒肩头,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我们在结界外面偷偷看一眼就走,千万别进去。”

江千寒答应道:“好,听你的。”

风声渐急,他又带着她瞬移了,她眨了眨眼睛,他们二人已经落到了山脚下。

主事楼近在眼前,看起来更加宽敞气派,烟灰色墙面、朱红色铁门,全都擦拭得一尘不染,门楣上还挂着四盏纱灯,光芒四射,方圆一里之内,找不到半点鬼影。

大门缓缓敞开了。

一位身穿青衫白袍的年轻男子走出来,面容清秀,眉目含笑,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在下是这里的管事,杨晓生,今日何其有幸,竟能迎接几位仙君大驾光临。”

云棠实在没想通,这个杨晓生,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她忍不住问:“你不知道外面闹鬼了吗?闹得很凶,到处都是尸鬼,还有无面判官。”

杨晓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连忙躬身:“都是在下监管不力!商灯夜市虽在人间,终归是魔界地盘,想来是几位仙君出身名门正派,仙气过于精纯,这才引得那些孽障一路尾随……”

云棠再次打断他的话:“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杨晓生愣了片刻,又堆起笑脸:“大家提前收到了消息,全都撤退到了结界里,几位仙君请放心。”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快,里面请!楼里准备了上好的药材,两位仙君伤势不轻,不管怎么说,还是疗伤要紧……”

他的目光落在池归雪肩上。

池归雪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水重新渗了出来,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仍然握着剑,站得笔直。

杨晓生又做了一个手势:“诸位,里面请。”

江千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杨晓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仙君,这是何意?”

江千寒语气淡漠:“你从哪里来的?”

杨晓生低下头:“天下第一剑修果然英明神武,您要是信不过在下,在下绝不敢勉强,只是今日几位仙君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事在身,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就当是我们向您赔个不是了。”

江千寒只问了一句:“出口在哪里?”

杨晓生招手,唤来一名侍从:“既然如此,在下这就派人送几位出去……”

温良平微微一笑:“不必劳烦,告诉我们方位就好。”

杨晓生面朝池归雪,拱手道:“这位仙君的伤势,又要如何处理?”

池归雪单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只白瓷小瓶,牙齿咬开木塞,把止血散全洒在了肩头。他盯着杨晓生,又问了一遍:“出口在哪里?”

杨晓生还在劝他:“您这伤口,若不及时包扎……”

池归雪的目光锐利如寒星:“不碍事,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杨晓生抬头一指:“西北侧有一条大河,沿着河岸向东走,便能找到出口。”

他还说:“商灯夜市人来人往,总有些人闹事赖账,出口也就设置得隐蔽了些,还请几位仙君见谅。”

在河岸上走,真能找到出口吗?

会不会再次遇到尸鬼?

云棠眉头一皱:“外面那么多尸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晓生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有些魔修生前走火入魔,死后怨气不散,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尸鬼,每年都会闹上几回,让诸位受惊了,实在抱歉。”

江千寒不再看他,抱起云棠,转身离开了。

池归雪和温良平跟上江千寒的脚步,谁也没有回头。

温良平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血迹:“若是再遇上方才那样的险境,你们不要犹豫,带着云姑娘先走,我来断后。”

池归雪回应道:“师叔,我们一起来的,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温良平收回了九环剑:“你们若是有个好歹,我回去以后,怎么跟掌门交代?临行前,掌门师兄再三嘱咐过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们有一点闪失。”

师叔真好啊,云棠在心里暗想。

主事楼的灯火渐渐远去,高楼铁门隐入夜色里,这一眼望过去,那处地方只剩一个圆圆的光点,飘渺不定,云棠这才知道,他们已经走出了至少三十里远。

云棠抱怨道:“我觉得杨晓生在骗我们。”

江千寒并未接话。

云棠又说:“那些尸鬼身上的怨气积累了二十年,不像是自己走火入魔的,更像是……被人折磨了很久,然后杀掉了,死后还要继续遭受折磨。”

池归雪冷冷道:“魔修嘴里没一句真话。”

云棠问:“那我们还要去河边吗?”

江千寒断定道:“从河边走,那是唯一能回家的路。”

天上乌云消散,一轮冷月挂在西边,月光落在河面上,水波粼粼,两岸芦苇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又在风中一丛一丛伏低了。

他们在岸上走了一段路。

河水变得有些浑浊,颜色越来越深,起初是浑黄,后来转为深红,一股腥甜气味从河面上飘过来,钻进鼻腔,云棠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再转头一看,河道上溢满了血水,浓稠黏腻,芦苇根部全都染上了血红色。

困意被血腥气冲散了大半,云棠紧紧攥住江千寒的衣领:“杨晓生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温良平快步上前,低声道:“赶紧摸一下乌木手镯,稳住心神,别慌。”

他又说:”幸好我们当时没进主事楼,不知那里还有什么陷阱。“

云棠握住了手腕上的沉香乌木镯,镯子紧贴皮肤,药力沁入经脉,情绪平定了,她心里还有些害怕。

但她选择相信江千寒。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一直都知道。

江千寒低头在云棠耳边说:“我给你的护心玉坠、护身手镯都不能摘下来。”

云棠点头:“嗯嗯,护心玉坠挂在了脖子上,护身手镯戴在左腕上,我不会把它们摘下来的。”

这句话才刚讲完,她又问:“万一玉坠和手镯都碎了呢?”

江千寒说:“碎了也没关系,我会找到你。”

云棠小声说:“万一找不到呢……”

江千寒毫不犹豫:“上天入地,都能找到。”

河道向前延伸,岸边一座青山越来越近,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山下立着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门前绵延一片碧绿竹林,本该是个好地方。

可惜,河水里流动着血水,那宅子肯定也会闹鬼。

云棠原本不想多看,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眼角视线一瞥,又见到了那个刀疤脸!

她不会忘记他的!

那个刀疤脸,背后斜插着一把铁刀,腰间悬挂着一沓黄白色符纸,依旧是那副肮脏模样,正站在院子里,身边还围着十几个同伙,脚下躺着一地血淋淋的尸体。

“那是幻影,还是尸鬼?”云棠问。

江千寒抬手甩出一道法诀,一团猛火破空飞去,落在竹林里,火光冲天而起,把那座宅子和所有鬼影全烧干净了。

江千寒语气平淡:“是灰尘。”

云棠长舒一口气:“嗯,就是灰尘。”

她不再害怕河流里的血水了,也许都是幻影呢?

河道尽头已经不远了,依稀能望见一堵黑墙,江千寒加快了脚步。

雾气忽然变得浓重,遮掩了夜空,天地间不再留存一丝月光,不知从哪里飘来几盏灯笼,光线透下来,红影朦胧,照出一座凭空出现的宅院。

还是那一座宅院,三进三出,青瓦白墙,门前种满了碧绿湘妃竹。

云棠在心里暗叹一声,又闹鬼了!江千寒刚才明明把这个宅院烧掉了啊?

宅门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一次,院中没有尸体,也没有刀疤脸。

竹影摇曳,宅门敞开,透过一扇雕花木窗,云棠一眼望进去,卧房里的一张梨花木床上,坐着一对年轻夫妻。

两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条绞丝红绳,大约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丈夫背对着云棠,云棠只能看见那位妻子,她面容柔美,眼神明亮,小腹微微隆起,看样子已有三四个月的身孕。

她手里拿着一面丝帕,帕子上绣着一对锦缎鸳鸯,针脚细密,底部还绣了一个名字:沈连音。

她的丈夫叫她“阿音”。

两人正说着家常话,好像不知道外面有人。

沈连音笑着催促丈夫:“快走吧,别把雷火引到家里来,吓到了咱们的女儿。”

说着,她抬手轻轻搭住了自己的腹部。

丈夫也笑了,语气温和:“我从第七层十段,升入第八层一段,也不算太费劲,这一次雷劫最多半天就能过去,阿音,等我回来。”

“好,”沈连音放下绣帕,“我等你。”

丈夫起身,在院中布下一层结界,反复查看了几遍,确认没有一丝遗漏,才走进里屋,和父母说了几句话,拜托二老照顾妻子。

然后他从后门走了出去,身影融入了雾色。

沈连音在屋里整理衣物,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人声,她没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句:“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门被撞开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砸碎了结界,问她要什么秘籍。

看到这里,云棠急坏了,很想救她:“我们快去救人吧!!”

温良平却问:“你真想救她吗?”

云棠没有一丝迟疑,几乎是喊出来的:“当然了!快点!!”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沈连音说自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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