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嗣站起,不消思考,看着亭外一株桂树,当即作诗两首,上首诗咏桂树,下首过渡至今日盛宴,辞藻欢快,酣畅淋漓。

“妙!”孔浩然当即称赞一声。

宋闻打趣道,“还是裴兄慷慨,这么一首横空出世,让我们哪里还有发挥的空间,这都要怪方兄,非要把你放在前面。”

方客道,“非也非也!我倒要说他这一首不好,只是描绘宴席外在,虽然亲朋欢聚,华美畅快,但太过肤浅,缺了些深刻见闻,总也入不得一流。”

裴嗣笑道,“没错,还是方兄鞭辟入里,我实为抛砖引玉,接下来就交给各位兄台续美了。”

宋闻和孔浩然二人也先后作诗一首,虽然不及裴嗣的宴饮畅快,但多少有些发人深省的忧思,算是过了方客那一关。

接下来就轮到乔绒和曹楚,乔绒本想说她自罚三杯,直接隔过她轮到曹楚(因为实在是献丑),何必搅了大家的兴致,真要听她那两句打油诗,还不如上趟茅厕。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自请受罚,一旁的曹楚突然道,“我见识短浅,平生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如果不是托乔小弟的福,绝不会有幸结识各位,也没机会听各位兄台作诗,今日实是倍感荣幸。”

乔绒惊讶地望着他,心说哥们儿,你在说什么?

他肚里就算只有仨瓜俩枣,那也是真货啊,她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才疏学浅,实在上不得台面,唯恐污了各位耳目,我自罚……”

“等等,有笔么,”乔绒站了起来,刷拉一下白花花的宣纸一铺,“曹兄可能忘了,曾经作出一首难得的诗,正是十分应景,好在我记忆颇佳,代他附上,不成敬意。”

众人哪能看不出她是为了给曹楚解围,他们又绝无刁难曹楚的意思,连忙捧来毫笔请她默写。

乔绒护短到了极点,一点也看不得这种人受委屈,没等他把话说完,已经提起了笔,写诗不会,难道背诗她还不会么?

乔绒一边写,离她最近的宋闻一边念道:“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

“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方客念道。

裴嗣念道:“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

“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孔浩然念道。

“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

“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

千古第一才子曹植的箜篌引她还是知道的。

这首诗开头写宴饮之盛,与今日之题恰相对应,但从那句惊风飘白日后发为感叹,不可谓不深沉。

一首念罢,不但是曹楚,就连方客裴嗣他们也全都愣住了。

孔浩然半晌才叹息道,“惊艳绝伦啊,乔贤弟,我等竟然不知你如此才情横溢,今日一见,方才明白天下还有你这等人物。”

“性情刚直,才情满腹,我等忝为兄长,算起来真真不及你一根手指。”方客低头拱手。

她哪里不知道这首诗有多顶,拿出来可不是叫他们羡慕的,乔绒连忙解释道,“各位其实误会了,这是曹兄所作,我不过记忆绝佳,所以代他抄写一遍罢了,哪里有什么才华,大家真是过誉了。”

这是千古第一才子的名作,她哪里担当得起。

可大家方才都是亲眼所见,乔绒才思敏捷,提笔而就,怎么可能是抄来的,她如此说定是为了曹楚的面子,不想夺人风头,这般性情也是无二了,众人心知肚明,却看破不说破,只是问道,“敢问这首诗题为何?”

乔绒便道,“箜篌引。”

她连名字都想好了,众人无不拍掌叫绝。

这般才思已是风流绝顶,她不引以为傲,实属难得,况且还时时顾及他人,不逞口舌之快,就算作诗,也要托于他口,满腹经纶,虚怀若谷,这等品行,果然是真名士自风流。

方客等人皆是心折,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首诗已经被传阅到了宫里,当颜思睿拿到手里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首诗了,但他还是怔住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可悲,空有满腹才能,现在才知道世上才能无处宣泄的,并不只是他。

他向来擅长以从容掩饰自己真正的境地,那层悲哀与苦痛从不表现出来,可唯有自己知道他有多挣扎多痛苦。

现在一字字读罢这首诗,那腔悲愤居然奇妙地平和了。

“箜篌引,箜篌引,真是好诗。”他喃喃道。

等到贺云熙来问他这首诗究竟如何,他笑了一声,破天荒说了句脏话,“狗屁不通。”

“我们总是这么兄台贤弟地称呼,倒显得迂腐,又失于亲厚,不若换个名号,在下小字东梅,裴嗣字青辅,敢问尊字?”方客道。

“我没有字。”乔绒如实答。

“那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来为乔贤弟取个字吧,”方客起身,朝乔绒拱手,“恕我实在僭越。”

乔绒笑道,“凭空多得一字,理应多谢,怎么会是僭越。”

“贤弟品质如兰似桂,又才华出众,就如同那芝兰玉桂。”

“玉桂?”

裴嗣点头,向她解释道,“桂树四季常青,花香清远,且不与百花争春,最是高洁脱俗,被誉为仙树。”

乔绒心想她其实是个大大的俗人,与高洁两字实在不沾边,竟然还来了个仙树,又出尘又脱俗的,她哪里配得上,小友们真是谬赞了。

“贤弟不喜玉桂,那桂君二字若何?”

桂同贵,贵君二字,真是承蒙抬举,俗话说名贱好养活,乔绒这个死里逃生的小山贼哪敢取个这么响当当的名字,她忽然笑道,“不若寒兔。”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寒兔二字有何寓意?”裴嗣问道。

乔绒依旧面带笑意,随口瞎扯,“没什么寓意,只不过想起之前飘零,风刀霜剑,严寒酷暑,像兔子一样四处奔走。”

他想不到有人竟然放着桂君不要,选了寒兔这样一个名字,方客长叹一声,乔贤弟居安思危,慈悲心肠,莫过于是了。

乔绒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一说,居然在他们心中又上升了一个高度,方客裴嗣天天邀她同聚,约来约去,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约在了乔绒的浣墨居。

“诶,乔小弟,你为何要他们去你房间,你总归是个姑娘家。”老实人曹楚道。

乔绒“哈?”了一声,“不是你答应的么?”

曹楚脑筋一转,“不如我去跟方兄他们说,去我那吧!”

她翻了个白眼,看向不远处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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