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别说努力通关反派副本,连这个世界她都生出了强烈的厌弃。

妙章问:“如果我现在放弃做任务,奖励我不要了,任何惩罚我都可以接受,你能撤销对晏春山的惩罚吗?”

系统:【哪怕您此刻就回到现代,晏春山仍会在规定的时间死亡。】

“靠!”妙章骂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告诉我惩罚这么狠,我怎么可能乱来?我肯定会小心谨慎啊!”

【请文明用语。】

她被传送回张沄面前,而张沄,还在等她的答案。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妙章干脆不说话,只直直看着他。

张沄似明白了什么,轻声问:“你不想去?”

他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投下昏暗的影,看上去无辜又可怜:“可是,哥哥真的很希望你能去。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最喜欢在爹的船上玩。”

妙章还是不理他。

张沄:“小汐?你怎么不说话?”

系统催促道:【请宿主立刻回答,否则,晏春山会扣除剩余50%的生命值。】

……

那是杀人。

妙章的理智终于回归,随之翻涌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愤怒与恨意。

“好的,我去。”根据她对张汐的理解,她依然不觉得这是错误的答案。

张沄弯了弯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系统并未发出警告。

妙章:“同样是答应去,为什么这次可以??”

【答应张沄之前,您需要有超过十秒的犹豫。】

也就是它没有实体,不然妙章已经杀上去了。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晏春山的生命值恢复正常?”她问得咬牙切齿。

系统:【惩罚一旦生效,便不可撤回。不过,这边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妙章勉强打起精神:“什么好消息?”

【由于晏春山已经遭受了由您带来的惩罚,所以,从现在开始,限制被彻底撤销,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体验剧情。】

“你的意思是,哪怕我冲过去把张沄杀了,也可以?”

“嗯,随您。”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没有了限制,她便可以和反派产生更多交互,也就有了更多发掘线索、撬开真相的可能。

但是,一想到这是由晏春山损失一半寿命换来的,她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如果她从来没来到这里,晏春山会好好地活很久,会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帮助很多人。

而现在,哪怕他原本能活到八十,如今也只剩四十。更何况,这还是风寒都可能要人命的古代,若他只能活到五六十,那岂不是二三十就要死?

那时候,她肯定已经完成任务,顺利回到现代了,她获得了金刚不坏的身体,大可以实现梦想,认识新朋友、谈恋爱,而这个世界的他,却会变成一抔黄土,再无精彩人生可言。

妙章无法接受这一点,但她好像除了接受,什么都做不了。不对,她或许可以做点什么,如果杀了反派,到时候好好求求系统,说不定能把健康身体让给晏春山……

六月初六,天赐节。

张沄带着一套男装来到她房间,微微笑道:“小汐,走吧,哥哥带你上船玩。”

“还要换男装?难道不是普通的游船?”

张沄:“游船有什么意思?我既要带你去,自然是上商船。放心,这一趟快得很,三四天也就回家了。”

“好吧,”她让他出去,自己换好衣服,“可以了。”

张沄准备了一套灰蓝长袍,配上同色腰带。

寻常男子系了腰带,多半还要坠些玉佩、香囊、扇坠之类,显一显自己的风流雅致。

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这么素素净净地站着,反倒显得腰更加纤细,仿佛春水边一枝新柳。

再往上看,是修长的脖颈和秀气的脸。她虽然刻意画浓了眉毛,压淡了嫣红的嘴唇,可那种天然带出来的清艳却怎么都藏不住。

张沄皱着眉,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俯身替她系上,又取了一顶帽子给她戴好,将她的面容遮住大半,才道:“船上风大,别吹得头疼。”

妙章能猜到他这么做的真实原因,但不免觉得好笑。这个人明明已经得偿所愿,成了能随心所欲的妖怪,可一旦披上人的皮,尤其披上好兄长、正人君子的皮,许多想说的话就不能直说,许多想做的事也总得换个更体面的名头。

她低头去看那块玉佩,原以为还是上回殷公子送的那一块,一看,才发现二者并不一样。

殷公子那块,只雕了荷花,而她身上这块,荷花旁边却多出了一片荷叶。

叶上盘着一条蛇,姿态懒懒的,仿佛是随意蜷在那里,两只眼却牢牢盯着荷花。

妙章捏着玉佩,问,“这是殷公子送的那块吗?”

“是哥哥自己雕的,小汐难道不觉得,我的雕工比他好?”

“呵呵,我不懂这个。只是觉得,有一朵莲花已经很好,为什么要多加一条蛇呢?”

张沄:“我看左边太空了,随手添了一条小水蛇。再说了,你以前很喜欢蛇的。”

“是吗,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也正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四岁那年,被蛇咬过一口,家里人急得不得了,好在那蛇没毒,你一点事都没有。”

“没过几日,你把那蛇抓了回来,爹说要杀了它,给你补补身子,可你死活不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它是你的好朋友,谁都不许碰。爹骂你,说它都咬你了,你还护着它,莫不是连好坏都分不清。你猜,你怎么说的。”

妙章摇摇头,“我真不记得,你说吧。”

“你说,你才不管什么好坏。你喜欢蛇,它就算是坏的,你也喜欢……我雕荷花的时候,想起了这件旧事,特意在旁边加了它,不想你却忘了。唉,人的变化,倒比我想的还要快些。”

“你这话说得,未免太伤感了,好像我一旦忘了这事,就成了负心薄幸的陈世美。”妙章讽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变了,而是我长大了懂事了,能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所以才本能地不喜欢蛇,特别是咬过我一口的蛇。”

“你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这很好,”张沄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手,“但也要小心,谁知道那条蛇,会不会哪天突然窜出来,再咬你一口呢?”

妙章也不躲,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神清亮亮的,话说得别有意味,“我不怕,不说它能不能活那么久吧,只说一条,我不是和哥哥你在一起嘛,你肯定会保护我吧。”

“那是当然。”他答得毫不迟疑,“不管你做过什么,哥哥永远是哥哥,哥哥做什么,也永远都是为了妹妹好。”

两人一路你来我往,谁都不落下风。

既然是为了散心,船上除了舵手外,再没有旁人。远远望去,水光连着天色,白晃晃一片,叫人睁不开眼。

张沄把妙章领到她住的房门口,交代道:“先歇一歇,等傍晚能看夕阳的时候,我再来叫你。”妙章乖巧点头。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深更半夜。

妙章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从怀里摸出等待已久的匕首,朝他房间走去。

和他聊了这么多,再加上玉佩的缘故,如果说她本来有一百分相信他是木逢生,眼下说有一千分也不为过。若她没有猜错,今夜,那件事应该会发生。

因此,她特意弄来了迷药,早在家中时,便下进了他的茶里。算一算时辰,药性发得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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