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遂带着伤回来,平王府又激起一阵轩然大波。伤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等回来时袖管都染红了。
大半夜不好请大夫,江虚子人又在赵府不方便把人叫回,只剩下在军营的宋大夫。
平王妃立马就让人去请,却被顾锦遂叫住,手臂上火烧火燎,疼得他直冒冷汗,嘴里还咬死:“不许去,谁都不许去!”
“不去怎么办?你伤成这样,流了这么多血!”王妃眼眶通红,心疼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上回顾锦遂手掌被树刺划伤,她固然也难受,可至少是包扎好回来的,不像眼前这两道血淋淋的口子,触目惊心。
顾锦遂眉头紧皱:“反正不能去,沈须臾已经够忙了,不能再让她为这种小事分心,等天亮了街上随便找个大夫就能看,不用非要去找宋大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那鸡爪套子多脏,万一感染了如何是好?”平王妃急得声音也提高几分。
平王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说了不要出门,你是半点儿话都不听,现在伤成这样还不让叫大夫,越来越不像话了!”
顾锦遂紧咬着唇,低下头不吱声。他也知道自己让爹娘担心了,可赵恒他们被打成那样,他若忍了,坐视不理还算什么朋友?
先把廖荃身后那几个小喽啰料理了,等他逮住机会,非要打得廖荃满地找牙,替赵恒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沈须臾不会知道。”顾宸昱在旁开口:“只要用别的理由将宋大夫请回来就是。”
顾锦遂抬眼:“什么理由?”
“就说我不慎扭伤了脚,请宋大夫来看看。”平王妃当即道:“这样总行了吧?”
顾锦遂抿了下唇,点头。
得他应准,平王赶紧让顾宸昱去请宋大夫,不过,顾宸昱连正厅都没出,宋大夫就已经提着药箱穿过正院匆匆赶来。
这下连平王都有些纳罕了:“宋大夫,你这是从哪儿得的消息?”
宋大夫如实道:“是府尉何大人去军营给沈将军递话,将军遣我来的。”
别看何广中官做的不大,却是个人精,这件事表面看是几家孩子小打小闹,实则是广安侯府和平王府的争端,他为了给儿子何秋雨出气,帮着顾锦遂去抓人,就等于偏帮了平王府,回头广安侯廖伯伦肯定会找他算账。
他官职低微,哪能经得住被架在火上烤,倒不如及早将这把火引向别处。
凭着顾锦遂和沈须臾的交情,要是知道廖荃使阴招伤了顾锦遂,沈须臾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廖伯伦忙着去应对沈须臾的怒火,他也就成了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还能趁此机会,从牢里的那几个商户子弟家里很敲一笔,一举两得!所以在顾锦遂受伤后,何广中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他回平王府,第二件事就是去派人告知沈须臾。
顾锦遂暗自窝火。
等架着胳膊让宋大夫给他看伤时,又试探着问:“这么说沈须臾知道我受伤了?”
“嗯,知道了。”宋大夫嘴上应着,手下却很利索。他怕那铁爪子上不干净,先将伤口里的污血清干净,又倒上烧酒消毒,顾锦遂疼得额角紧绷,闭着眼,一副快要疼晕过去的架势。
等缓过一口气,他又凑近了些继续问:“那她没说什么?有没有变脸,或者生气?”
宋大夫暗暗称奇,他对平王府这位二公子也是了解的,都疼成那样了,还有心思在意旁的事,实属罕见。
“没有,将军在与谢司马议事,只遣了我来。”
不想让沈须臾知道,和沈须臾知道后有没有反应是两回事,顾锦遂哦了声,垂下眼有些失落。
这么晚还跟谢时安在一起议事,沈须臾可真忙啊!
忙,忙,忙点儿好啊!
忙起来就没工夫管他的破事儿了,不就是胳膊划了两道子吗?又不是骨头被挠穿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锦遂坐在椅子里,心绪阴晴不定,时不时发出两声哼笑。那笑声不大,却怨气飕飕的,弄得宋大夫毛骨悚然,频频抬眼看他。
旁边坐着的三人离得稍远,听不真切,只当他疼得直哼哼,一时间心疼更甚。
伤口包扎好,顾锦遂无精打采的打了声招呼,便钻回了屋。
接下来几天,沈须臾那头依旧没什么动静,甚至连句问询的话都没有。
算起来,自上次见,已经过了一个月,除了时不时派人传信报声平安,其他时候沈须臾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顾锦遂知她事多,不敢在这关头去扰她。
可心里又憋闷的难受,便把火气尽数撒在了牢里那几个小喽喽身上,尤其是钱宝,先是让人不给他吃饭,饿了他三天,直到第四天故意给他弄了份丰盛伙食。
顾锦遂带着何秋雨进去,让狱卒用绳子将钱宝脚朝上、头朝下地倒吊起来。就这么不到半个时辰,钱宝就哭爹喊娘,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险些呛死过去。
等看胃里清空了,才将人放下来。顾锦遂手臂伤还缠着纱布,身着扶光色绣如意纹缭绫直裰,蹲在钱宝身前,桃花眼含笑,端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搞暗算,还挺得意?”
钱宝涕泪纵横,连连摇头:“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上回你指着沈须臾骂,爷打你一顿不算冤枉,可你倒嫉恨上了,最近这些日子,跟着廖荃没少忙活呀?”
钱宝浑身都是呕吐物的恶臭,吓得直哆嗦。
顾锦遂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嫌弃的站起身,何秋雨却不会放过他,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指着自己脸上未散的乌青怒道:“看见没?再往上偏一寸,爷就瞎了!”说起来又狠狠给了一脚,直起腰对着牢里其他缩成团的大骂:“傍上廖荃的大腿,一个个的都以为高枕无忧了,我呸!”
“你们关了这么久,廖荃连个屁都没放,他拿你们当狗耍呢!一帮蠢材!”
到这会儿,这帮人也认清现实,跪地磕头求饶:“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求两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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