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赵恒等人的教训在前,昔日以顾锦遂马首是瞻的跟班为了避风头要么在家不出,要么干脆投靠廖荃。

借着广安侯府撑腰,廖荃一帮人可谓是在朔城横着走,就没人敢惹。

钱宝是最得意的一个。

他家是外来户,靠着花钱攀附才挤进朔城的圈子里。结果因为骂沈须臾,被顾锦遂一脚踢了出去。他恨顾锦遂恨得牙痒。

如今廖荃带着人把顾锦遂压得抬不起头,他愈发尾巴翘到天上去,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就等着哪天能借着廖荃的势亲手把那笔账讨回来。

奈何,顾锦遂身边一直有人跟着,没找到机会下手,直到这天刚入夜,一群人在春喜楼里逍遥,负责在平王府门口盯梢的小厮突然来报,说是顾锦遂出门了,而且就他一个人。

钱宝立马就转告廖荃,这么好的机会廖荃怎么会错过,当即叫上一帮人就去找顾锦遂算账去了。

按着盯梢小厮指路,一群人紧跟着顾锦遂来到西南角的黑市,这里鱼龙混杂,常年聚集着些闲散人士,青天白日也瞧不出什么,可一到晚上就热闹了,有人兜售来路不明的兵器、旧甲胄、辽地流进来的据传能包治百病的草药。

巷子阡陌交错,里头更藏着地下赌桌、斗鸡场,朔城明面上不敢开的大注,这里都能接。

廖荃对这地方可谓熟门熟路,他闲事没少到这儿来做赌,甚至其中两家赌摊还是他出钱开的,就为了玩个刺激。但这些东西顾锦遂是不沾手的,他往这地方来,明摆着是慌不择路,自投罗网。

廖荃带人打算将顾锦遂堵在巷子里,好好教训,可没想到刚转弯,就见他独自站在墙根下,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听见有人来了,顾锦遂转过头,头顶瓦檐缺了一角,月光落在他肩上,衬得面容晦暗不清,声线倒是轻慢:“总算来了。”

廖荃被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架势弄得火大:“少装神弄鬼!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爷爷不留情面。”往身后跟班看了眼:“给我打!”

几人得了指使,撸起袖子就朝顾锦遂走去。

顾锦遂不跑不躲,反倒轻笑:“蠢不蠢?他让你们打你们就打,我可姓顾,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此话一出,几人的立时顿住。

敢打赵恒他们,是因为对方要么官职低微,要么出身商户,没胆子跟侯府叫板。可顾锦遂是平王府的二公子,出身皇室,还跟沈须臾交好,若真把他伤个好歹,且不说平王府会不会善罢甘休,就是沈须臾也不会放过他们。

顾锦遂视线掠过那几人,漫不经心落在廖荃阴沉不定的脸上:“你不是要找我么?我来了。身边没带人,也不想打架。咱们赌一局,输赢自己认,不牵连旁人。”

“你说的?”廖荃面露讥诮。

“是,我说的。”顾锦遂眼底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我赢了,你带着你这帮人,挨个去给赵恒他们叩头赔罪。”

廖荃冷嗤一声,懒散的应道:“行啊。”话音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阴损:“要是我赢了,你跪下磕头叫爷爷,再留一条腿下来。你敢应么?”

“这有什么不敢的。”顾锦遂好像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笑了声:“我可是当过你爹的人。”

廖荃脸色骤变,挫了挫牙根,冷笑着把这口气咽下:“别得意,走!”

斗鸡场藏在巷子最深处的一间大院子里,四周搭着简陋的看台,中间围着一圈矮栅栏。入夜后灯火通明,赌徒们围在栅栏外面,朝场子里嚷嚷。

廖荃一进去,便有主事的人迎了上来。

听说是要新开一把赌局,主事的二话不说便赶紧去安排。进了后面的暗房,笼子不少,都关着待上场的斗鸡。廖荃熟门熟路地指了一只:“我就要那只‘战将军’。”他转头看向顾锦遂,“你选?”

顾锦遂有模有样地来回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只毛色鲜亮、趾高气昂的斗鸡面前:“就这个吧。”

廖荃一看顾锦遂选的那只斗鸡,立时显出几分轻蔑。

他玩斗鸡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那是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毛色鲜亮有什么用?真正善战的斗鸡,毛都叨的差不多了,爪子弯曲磨得发灰,站那儿只有眼珠子转。

顾锦遂挑的那只,羽毛又厚又亮,在笼子里还扑腾翅膀,一看就是没挨过几回啄的生茬子。

廖荃挑了挑眉,转头对主事的道:“开吧。”

主事应是,刚走出门外,就被钱宝一把拉在角落,附耳低声交代几句。主事的弯了弯唇,嘴角的痦子跟着抖了两下,随即道:“小人记下了,放心。”

目送主事的去清场,钱宝转身进了暗室,跟廖荃对视时,不动神色的交换了下眼神。

两只斗鸡下场,顾锦遂和廖荃两人各占一方。跟随廖荃而来的人纷纷押注,当然押的都是廖荃一方,而顾锦遂这边只站着他一个人,局势一边倒。

围栏里两只鸡兜着圈踱步,没一会儿廖荃手底下那只“战将军”就对顾锦遂选的那只发出了猛烈攻击,迅猛老辣,招招都冲着眼睛上叨。

可出乎廖荃预料的是,那只生茬子虽说对阵经验不丰富,但是躲闪经验却很充足,几次进攻都没能伤它一根毛,反倒是战将军用力过猛,撞在了围栏上头晕眼花,被生茬子借机反叨了几口,鸡冠子垂落半边,鲜血直流。

廖荃盯着场子里看了会儿,见一时难分胜负,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主事的立马意会,不动生色的站到顾锦遂身旁,将负责隔挡斗鸡的栅栏松了松。

谁都没留意这点儿动作,突然“战将军”一招声东击西,猛地一爪子蹬上去,生茬子胸口连毛带皮都扯下一片,霎时血淋淋。

众人发出一声欢呼,鼓舞起劲儿,高声喝彩。

顾锦遂神情不见波动,眼睛却盯着战将军的爪子若有所思,又是一爪子,生茬子的腿被蹬瘸了,惨叫的缩成一团,有种待死的绝望。

就在众人看得起劲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放哨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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