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的规矩，我也授命于人。”
“不要！”江逢棠失声惊呼，想要冲上前阻止。
步萌的反应更快，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到尹俊纶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枪口。
宋秉宪扣动扳机，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响，惊起鸟雀，江逢棠捂住双耳，眼睁睁看着子弹擦着尹俊纶的耳边，打到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他缓缓放下举枪的手，声音平静：“前国家队花滑运动员尹俊纶，于D市市边境被执行枪决。”
尹俊纶愣住，像是明白了什么，双膝一弯，跪倒在地上，朝着宋秉宪重重磕了一个头。
起身，拉上还在发懵的步萌，快步走上船。
“等等，步萌！”
江逢棠急了，想要追上去，看着木船摇摇晃晃渐远，她咬住下唇，一脸为难。
“我答应了罗教练要把人带回去的，就我一个人回去，教练肯定要发火。”
“你也回不去。”
耳边传来宋秉宪的声音，他长腿迈开两步，来到她身旁，清冷的目光凝视着河道里雾气笼罩着的木船。
江逢棠仰脸看他，蹙眉不解。
“从D市到C市的那条公路，从今天开始修路，本周内，不会通车。”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村子，院子外围了不少村民，大叔大婶们手里都捧着东西，翘首以盼，看到宋秉宪回来，立刻热闹起来。
“指导员，您可算回来了。”
“有两个月没见您来D市了，大伙心里都惦记着呢。”
“这是自家腌的泡菜，今年冬天刚腌的，您尝尝。”
“这是新做的风干肉，香着呢。”
“还有这点海货和鱼，鱼不大，味道新鲜。”
“天冷了，给您拿了点煤炭和玉米，暖暖身子。”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将带来的泡菜坛子，成串的肉干，干海货和新鲜鱼，还有一袋煤炭和颗粒饱满的玉米棒子，一样样放在院子的空地上。
“都小心着点脚下，别踩坏了指导员种的酢浆草，要等明年开春才开花呢。”
江逢棠低头看墙角嫩绿的三叶植物，原来它们叫酢浆草，还会开花，真有意思。
宋秉宪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谦和：“谢谢大家，劳各位费心了。”
江逢棠盯着他看，他好像走到哪儿，都深受B国百姓的爱戴，他是个好官，德配其位，这八年日子过得肯定很顺心舒服。
热情的村民没有过多打扰他们，送上心意便陆续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她和宋秉宪两个人。
他走到那堆东西前，看了看，很自然地转头问她：“晚上吃什么？”
“我都行。”她不挑食。
宋秉宪没再多问，直接开始动手准备晚饭，利落地脱下黑色大衣，随手搭在院中的草堆上，上身是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羊绒衫，紧裹着宽肩窄腰，下身是笔挺的深灰色西裤。
他不需要踮脚，一米八七的身高，伸手便轻松取下晾晒杆上的一些肉干和泡菜，又弯下腰，从地上堆放的物品里捡起几根饱满的玉米和一条处理好的鲜鱼，拿着走进屋内。
江逢棠跟着他进去，看着他系上陈旧干净的格子围裙，在简陋的灶台前开始忙碌，生火洗菜，切肉煎鱼，动作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很难想象有人做饭也能做得如此优雅。
煎得金黄的鱼，热气腾腾的海带玉米汤，香气扑鼻的泡菜炒肉干，还有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被他一一端上木头桌。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饭，除了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没有任何杂音。
江逢棠觉得安静得有些难熬，便随口找了个话题：“这是你家吗？”
宋秉宪夹菜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声音平淡：“是我外公家，只是老人家去世了没人住在这里，我偶尔会过来住几天。”
“哦。”
江逢棠应了一声，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有些懊恼，低下头默默扒着米饭。
过了一会儿，宋秉宪主动开口，语气相较之前没什么变化：“明天是外公的忌日，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祭奠。”
江逢棠连忙摇头：“我就不去了吧，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去不太合适。”
宋秉宪抬眼看了她一下，眉心皱起，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随意。”
江逢棠抿唇，放下筷子，又改了主意，还没等她说话，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看见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白天给她指路的那位少女，少女腼腆地笑，看到她，比划着手势，意思是来送东西的。
“是你啊，快进来，外面冷。”
江逢棠招呼她进门，她轻摇头，继续比划着，说家里已经做饭了，就不进去了。
少女放下双手，弯腰从脚边捞起一只被草绳捆着爪子，扑腾着翅膀的活母鸡，伸手就要递给江逢棠。
鸡头转向江逢棠，黑豆似的眼睛跟她对视上，她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两步。
一只大手及时从她身后伸了过来，稳稳接住母鸡，宋秉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谢谢。”
少女笑着摆摆手，又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概的意思是不用谢，自家养的，养了很多，然后冲着两人甜甜一笑，转身跑开了。
宋秉宪拎着鸡走到院子角落，暂时把它放在那里，江逢棠缓缓气，跟在他身后进屋。
“刚才那个女孩，我白天见过，就是她给我指路，我才找到步萌的，她好像不会说话。”
“嗯。”
宋秉宪只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那外面那只鸡要怎么养，把玉米粒喂给它吗？”她看着窗外的鸡，有些无措。
“明天炖汤。”
“啊，不是养着的？”
“我不常住这，没时间养鸡，村民送来的都是吃的，你要是想养就养着。”
江逢棠连忙摇头，她不会养鸡。
既然是炖汤，她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期待地说：“你明天炖汤的时候，可不可以放一点辣椒，你知道我的，一顿不吃辣，浑身不舒服。”
宋秉宪目光凝视着她，缓缓掰开她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向外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们靠得太近，对不起高昱洋。”
“你既然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收了钻戒，我们最好保持朋友的关系。”
江逢棠怔住，心里莫名堵得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摊在手心：“你说的是这个吗？”
“我没答应他的求婚，他说戒指刻了名字，退不了的，让我一定收下。”
宋秉宪目光扫过那枚钻戒，淡淡开口：“你看清楚，没有刻字。”
江逢棠一愣，拿起戒指仔细看，内侧光滑，果然没有任何刻痕。
高昱洋这个家伙，竟然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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