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棠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坚硬的铁床上，身下的床铺倒是柔软舒适，铺了好几层棉褥。
她没看见房间里有其他人，下床四处走走，是一间很老旧的砖房，一室一厅，白灰墙面斑驳，石砖上还有绿苔。
家具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头桌和一条长板凳，收拾得干净整洁，却没什么人烟，大概是不怎么住人的。
她揉了揉眼睛，推门走出去，外面是一个小院，院子里没有种花，种着一片嫩绿三片心形叶子簇拥的植物，她不认识。
院子的晾晒杆上，没有悬挂衣物，挂满了一串串的风干泡菜和深红色的肉干，空气中散发着咸香味。
她推开院子的木栅栏门，走到外面，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
土路整齐空旷，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小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歌走去上学，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大妈穿着深色的衣裤棉袄，正跟着广播里传来的口号，动作整齐划一地做早操。
高音喇叭里，好听的女声正在播报着今天的天气和国家要闻，墙壁上，粉刷着祖国万岁的标语，红色横幅上写着B国人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民。
江逢棠站在院外，有些不知所措，东张西望，做完早操的大妈很快注意到她，几位大妈结伴走过来，目光好奇地打量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她身上是一件白色羊毛衫，裤子是复古蓝牛仔裤，脚上是矮根杏色皮靴，长发散在肩膀上，和这里的人相比，她像个异类。
短发烫卷的大妈率先开口问她：“你是谁啊，怎么从宋指导员的房子里出来？”
江逢棠抿紧唇，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另一位大妈眯着眼睛仔细看她，对同伴说：“好像不是我们B国人，是韩国人还是A国人，她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话。”
“A国人。”她抬头说。
“哎呀，她会说我们的话，也不是个哑巴。”大妈们很是惊讶，看向她的眼神亲切了不少。
江逢棠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说：“这里是宋指导员的房子吗？”
“你不知道？”烫卷发的大妈反问她。
她从里面走出来，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反而过来问别人，真是奇怪。
江逢棠摇摇头，又问：“他人呢？”
“指导员一大早天没亮就开车走了，工作忙，姑娘，你到底是指导员的什么人，未婚妻还是家里的妹妹？”
看她的这身打扮，实在不像是住在D市的A国人，却也不像是从G市来的，久住B国的A国人穿得都跟这里的人差不多，她太另类。
“不是什么人。”
大妈们互相看看对方，虽然不信，但也不方便多问，摇摇头，互相招呼着，结伴离开。
土路上没人，江逢棠默默回到房子里，她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正准备查看信息，目光却被桌子中央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棕色砂锅吸引，她打开盖子，里面熬着软糯喷香的白米饭，还有几颗红枣。
应该是宋秉宪煮的。
她走到旁边的矮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碗筷，她拿出碗和勺子，舀了一碗粥，小心地吹着气，慢慢吃起来，粥的味道比她想象的要好。
她看到桌边还放着一个竹壳暖水壶，拎起来，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热水，她用这些热水简单的洗漱一下，拿起挂在一旁衣架上的大衣，大衣上的那道口子，已经被仔细缝好了，阵脚细密又整齐，从正面看，看不到一点缝补的痕迹。
这也是宋秉宪做的，他还会缝补衣服，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没时间多想，拿起手机，点开地图，找到步萌的位置，光标就在这附近，定位是一条河边。
她必须立刻出去找到步萌，把她带回来，她在河边做什么，好像是边境，渡过河，那边是A国和M国。
江逢棠走出砖房，沿着泥土路向村子外走去，地图上只能显示稍微宽长些的路，小路是不显示的，光标离她越来越远。
她在原地转，终于看见一个迎面走来的少女，少女穿着朴素蓝色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眼睛漂亮干净。
江逢棠上前，客气地问：“你好，请问河边怎么走？”
少女看着她，没说话，思虑片刻，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江逢棠明白她的意思，连忙点头道谢，她温和地笑着，眼睛弯弯像个月牙，只是摆了摆手，还是没说话。
她生下来就是不会说话的，村子里的人都叫她哑女，她只能打手势跟人交流。
冬日稀松的树林里传来潺潺水声，阳光照在深不见底的水面上，浮现出粼粼波光。
江逢棠刚走到河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背对着她，准备踏上一搜简陋的木船，船头站着一个船夫，戴着宽檐渔夫草帽，看不清面容。
她快步冲过去，大声喊道：“步萌，你要去哪儿，大家都在基地等着你，快跟我回去。”
步萌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到是江逢棠，脸上充满了惊愕和慌乱的神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安地四处张望。
“棠姐，怎么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就你一个人吗，有没有别人跟来？”
“没有，就我一个人。”
江逢棠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胳膊，生怕她上船离开，这丫头连去哪儿都不说话，一准是被人诈骗了。
步萌似乎松了一口气，忽然抬头目光越过江逢棠，脸色泛白，惊恐地喊道：“棠姐你骗我，有别人，你为什么要把他带来？”
江逢棠疑惑回头，看到宋秉宪站在几米开外，神情冷峻，单手抄在深色大衣口袋里。
“他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能来，步萌，你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我是你的队长，我会帮你，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没用的，棠姐，他是来抓尹俊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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