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葫芦端详着凌纤，用一种很严肃很认真的语气道：“你真的变胖了。”
话音刚落被苏小榕忍无可忍地踢了一脚屁股。
“胖点好，胖点好。我的意思是，你先前瘦得和竹竿一样，一阵风来就要被刮跑了，现在正正合适。你看你，苏小榕，又急。”他委屈地揉揉自己的屁股蛋子，自打和她们同伙，屁股就成为了他全身上下最容易遭受攻击的部位了，“嘶，你的力气也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那还不是你个只知道偷懒的家伙，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叫你帮我守着灶台上面的补汤，没看几下，你就跑外边瞎晃悠。”苏小榕点点他的脑门，“这个月已经烧坏我两只砂锅了，浪费了多少好药材，这个钱你得掏。”
“我掏就我掏，你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唐葫芦现在兜里有钱了，因为他再也不用看单日双日去买栗子糕了，栗子糕成为了镇抚营的无限量供应的糕点，所有人都吃怕了。
再好吃的东西也怕天天吃，就算是山珍海味也不能幸免，更何况只是小小的栗子糕。
苏小榕和沈师傅天天忙前忙后照顾凌纤，人一旦忙起来，好像也松快了一些，只是两人都默契地不提连珣和林之墨的名字。
肖宵离开襄国之前来见了凌纤一面。他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晓得他是谁，“我只是以老朋友的名义来探望你，你也不要有太多顾忌。听说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现在伤势好点了吗？”他穿着便服。
宴会那一晚见过面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来找凌纤。他们之间的身份已然隔着天堑。
一方是琅垣的太子，另一方是襄国皇帝的爪牙。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肖宵应该一走了之的，最好当做两人从未相识。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那总可以好好道个别吧。
凌纤给肖宵倒了一杯茶，是唐葫芦泡来的，她不怎么尝的出茶的好坏。此时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些浮肿，精神看着也不是太好，一到夜里她就不自觉地掉眼泪，以至于白天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很肿胀，眼皮被泪水泡肿了之后，人看起来就呆愣愣的。
她比以前要胖了一些，但不是真的变胖，更像是身体虚弱而导致的浮肿。
“给你带了一些补品，有助于你恢复身体。”肖宵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人，他的眼神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心疼。
“你又不欠我什么，不需要这些。”凌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尖酸的话来，就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了。
凌纤发现自从那天之后，她说话就下意识带刺。
她对此感到自我厌弃。
“我们之间，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肖宵神色木然，“我这几年常常在想，你当初既然愿意骗我，为什么不肯继续骗下去呢。”
“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在观慧京有喜欢的姑娘。”
“那只是气话。”
“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都错开目光，沉默良久，凌纤不想挑起什么话题，肖宵不知道还能聊起什么话题。
他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随着水面的晃动而微微颤抖，开口道：“刘瓒快要当父亲了。”
凌纤露出一个微笑，那是她近日为数不多的真心实意的笑容，“真的么，那恭喜他了。”
她想不出来刘瓒当父亲的样子，却对他有一种莫名奇妙的自信，“他会是一个好父亲的。”虽然凌纤感觉刘瓒也会是和孩子抢吃食的那种类型。
她脑海中浮现出刘瓒那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之前的种种，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欺瞒和身不由己的时刻。
“他用这个借口隔三差五就告假，邓复都不想理他了。”肖宵也笑，笑意让他的眉眼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故人相逢，本应谈笑依旧。
“你愿意跟我回琅垣吗？”肖宵知道问这句话，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是他不问出来不死心。
唐葫芦在躲在房间外面偷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冲上去给肖宵一拳，他爹爹的，这小子一上来就敢断他财路？
苏小榕忙问：“说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这个人一看就蔫坏的，想把凌纤拐走。”
“哈？”苏小榕作势要冲过去，被唐葫芦拦住了，“凌纤还没答应。”
凌纤也没想过他会说得这么直白，倒是怔住了，她下意识想要出口而出：“你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般疯狂的念头……
她望向面前的男子，没有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眉间的那一颗痣。他的脸早已褪去了少年时期的稚嫩，轮廓相较之前更加的硬朗分明，“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做我的太子妃，我只要你一个人。我不在乎你先前的种种，只要你点头。”肖宵的语气坚定，带着一些发誓的意味。
唐葫芦彻彻底底呆住了……
啥意思？这究竟是凌纤的哪一段桃花债？除去秦慕楚和宫锦时，他能感知到院子还被其他不是神机营的人在保护着，是端王的势力。
虽然凌纤上任以来没有和端王有任何明面的往来，但是他知道凌纤有一批补品是端王送来的，他们不知道该不该收下的时候，沈素师傅毫不客气地叫他们收下了。
刚才那位的身份也是直接亮明牌了，琅垣国的太子肖宵。
“阿纤和这人关系不一般。”苏小榕隔着窗户垫脚张望着。
“能不能说点我看不出来的。”
“这个男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但是阿纤心中肯定还是觉得连大哥最重要。”
“我说白了，你白说了。”
“你走吧。”凌纤站起身下了逐客令，“谢谢你的美意，但是我们之间就到这了。”
她曾经对他动过心，但那也是她虚情假意的一部分，她承认自己的卑劣，并为之前自己之前做的事情感到羞耻。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所有想要重续前缘的人，都忘记了，今天的他们，和昨天的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下次如果我们还会见面，希望你不要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认识。”她的口吻是如此残酷，“差点忘记说，你利用我摆了宫锦时一道，是嫌襄国还不够乱吗？”
肖宵低头不敢再看她的表情。那件事情确实是带着他自己的私心，他用卑劣的手法，让皇帝和宫家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变得更加脆弱。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襄国皇帝对宫家动手是迟早的事。他只是不想让凌纤进宫家的火坑，至于端王燕涵意，肖宵也知道不少关于他的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他本来打算将这些碍眼的人都一一扫除的。
“下次再见面，我们很难再站到同一方了。”凌纤没有直接说，下一次见面，他们大概就是彻彻底底的敌人关系了。
“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至少我对你还有情分。
肖宵离开的时候唐葫芦朝着他的背影挥舞了一下拳头。胆儿也是肥了。人都上了马车走了，他才敢无声挥拳。
在肖宵走后没多久，院子“扑噜噜”落下了一只呆呆的杂毛鸽子。唐葫芦拎起着这只鸽子左右端详，“这个小家伙的腿上也没有绑什么东西啊，单纯来串门的？”
凌纤提议：“要不拿去煲汤吧，听说鸽子汤蛮补的。”
“对！一只鸽子顶九只鸡呢。”
“您俩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没有慈悲心。”唐葫芦将那鸽子护在怀里，捂住鸽子不存在的耳朵，“小家伙别听，是某人恶语。”
“装什么，你不吃鸽子，但是你烧鸡吃得多啊。”凌纤一把将鸽子抢过来，捧在手心中掂量了一下，“这只鸽子还怪有分量，被喂的这么好，该不是哪家的家鸽迷路了吧。”
她挠了挠鸽子的腹部，竟然真的从它密实的毛中摸到了一小节纸片，被头发丝牢牢地绑在在了它密实的羽毛中。
待看清上面的字，凌纤骤然喜极而泣，她捂住嘴，让泪水肆意流下。
安全，盯着冯纯，按记号走。
苏小榕把五迷阴的解药封进一只细竹管，绑在杂毛鸽子的腿上，然后拍拍它的屁股。那只杂毛鸽子扑着翅膀，朝峡谷的方向飞。
凌纤拿起乌羽剑就上马追去。她沿着连珣留下的箭头一个接一个地走。石缝尽头别有洞天。一座藏在山腹里的废弃地宫，很大很深，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五迷阴毒烟残留的味道。地上全是人的尸骸，一些死了很久的已经被山中的动物瓜分得差不多了，剩一堆乌鸦在上面啃食残肉。但是更多的尸体还是刚死没多久，应当是连珣恢复了内力之后杀掉的。
凌纤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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