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用这两个字形容雪初,宁山鸳那种自上而下的鄙夷,就要扑到盛灵岁脸上。

她眉头紧锁,拧成一个川字,明知道自己说不过宁山鸳,便闭上嘴,什么话也不肯说了。

宁山鸳拎着她,跟掂菜似的掂量两下:“这便生气了。”

盛灵岁哪里都舒服,尤其是他刚才那动作,更惹得她大小姐脾气上来,真摆出一副不耐烦;“他们如何,于你有什么关系?”

这样子,算是想要和宁山鸳划清界限了。

他指尖紧了一下,骨节蹭过她的脖颈,声线发冷:“哦,这么宝贝他们。”

“他们是我的朋友!”盛灵岁正在气头上,没听出不对:“我的朋友是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宁山鸳,你越界了!”

风声呼啸,尖锐地从他们耳边刮过去,宁山鸳眉眼阴沉,缓缓加快速度。

这种默不作声的氛围,反而让她心里一紧,想要确认宁山鸳的情绪:“宁山鸳,宁师兄?你说话呀。”

剑底下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从热闹繁杂的闹市,渐渐变成了森林。

一片树荫下,盛灵岁被硬生生丢了下去,索性离地面只有一尺高,她在地上滚了两圈。

发髻松散了些,落在两侧,她撑着身体,手心沾上了灰尘。

盛灵岁嫌弃地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罪魁祸首:“我的裙子脏了。”

树枝上,枝繁叶茂的叶子挡住了宁山鸳的眼睛,看不清神态,只有下半张脸依旧勾着唇角。

淡淡笑着,仿佛找到了件有趣的事情。

“师妹,喜欢这里么?”

盛灵岁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整座森林中,藏着一个隐秘的小屋,门前两棵槐树树冠蓬勃。

宁山鸳就曲着膝盖,慵懒地坐在其中,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拨弄着旁边的枝叶:“既然我越界了,那便请师妹好好在里面玩耍,当是我给的赔罪。”

她在太初宗生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向她道歉过。

刚才那句话,盛灵岁是真的生气,但转念一想,宁山鸳这人从来就不知道尊重别人,也是她今晚非要去招惹,不然也不会有刚才那一幕。

赔罪这二字,让她有些迟疑。

“好吧。”她秉持着有错的人道歉这一理念,咳咳一声,扬起脑袋发发慈悲地原谅了他:“既然你道歉了,我也不追究了,刚才那句话是我说重了,我也跟你说对不起。”

宁山鸳阴沉的面色出现一瞬空白,指节僵住,眼睁睁看着女孩往里走。

盛灵岁很公平,别人欺负她,她就反击回去。

同理,别人认识到错误,对她道歉,她也能很快就原谅。

她很公平地接受宁山鸳的歉意,即便看不出是真是假,还是选择走了进去。

屋内,到处亮着烛火,暖黄色的光衬得盛灵岁浑身柔和。

她望向最中央处,一面空白的墙上,绑了几卷卷轴,系着飘带,尾端垂落在蜡烛之上。

盛灵岁抬起鞋尖,踩到某个砖块,猛然陷落半分。

机关在脚下旋转变动,盛灵岁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抬起脚尖换个方向,迎面一支箭射来!

猝不及防,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敢想剑会射穿她哪个地方。

危急关头却听到清脆声,厉剑刺啦一声出鞘,将箭矢打偏方向,钉入墙壁中!

箭矢尾端因为惯性晃动。

盛灵岁听到声音,眼皮颤抖地不敢睁开,小心翼翼掀开一些。

入目是锦月银袍,银线绣出飘逸的云纹。

宁山鸳深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辨不出情绪,收回出鞘的本命剑,蹙着眉低声说:“还不走,等着被箭串了。”

盛灵岁呆呆地“哦”了一声,走出大门,缓了很久才回过神。

心跳声随着时间渐渐慢下去,劫后而生的感觉迟缓地,更加剧烈地涌上来。

她刚想要谢谢宁山鸳出手相救,一抬眼,那人又御剑离开了。

整个森林只剩她一个,盛灵岁搓了搓臂膀,起身往外走去。

豆豆从她怀里飘出来,在肩头坐下,无声地陪伴着她。

盛灵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里走着,咽了咽口水,森林中仿佛传开野兽吼叫,低低地在不远处,她身体抖了一下。

加快脚步往外走。

盛灵岁紧张地拢紧了衣裳:“希望不要是鬼,希望不要是鬼。”

鬼魅由死者幻化,不具备怨气,只能跟在生人身后,吸食害怕的人的阳气,常常突然跳出来。

盛灵岁抓着储物袋,想到松骨剑还在里面,心稍稍安了一些。

往前走,靠近集市的光亮越来越大,盛灵岁听到耳边脚步声急促,从身后迅速逼近!

她下意识回头,眼角瞥见一抹黑色,熟悉地隐入森林。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哪里见过那衣衫。

宁山鸳远远站在村口,见她分神出去,提起剑,起身走过去。

盛灵岁稍不留意,和他撞了个正着,半个人差点栽到地上。

她揉着鼻尖,眼皮泛着泪花,抬起眼睛看向宁山鸳沉沉的脸色。

“你一向不看路么。”宁山鸳低眸扫过她慌张的脸,少见没有皱眉,只无声嫌弃:“还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

盛灵岁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袖子,自己都没发现,用力到袖子起了褶皱,尴尬地放了手:“意外而已啦。”

“刚才我看到一个黑影,嗖一下过去,好像很急切,你有见他从这里走过么?”盛灵岁想起那个黑影问。

宁山鸳抬了抬眸,整理衣衫:“只见到你,慌慌张张,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入夜后的森林静谧,不见光亮,幽深仿佛一潭死水,却偶尔有什么发出响动。

盛灵岁捂着自己的手臂,谨慎地往后观察,凑近最热闹的集市:“鬼可比你可怕多了,如果是鬼的话,我更愿意待在你身边。”

至少不会有鬼出来吓她。

宁山鸳眸子暗了暗,低声笑着:“哦?”

他正要往下追问,这话的细节是什么,耳边就听到盛灵岁紧急改口:“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

“啧。”宁山鸳嘴角微敛。

情绪忽高忽低,宁山鸳这会儿少见地话不多,盛灵岁有些奇怪,转念一想,从前在山上他话便也不多。

估计只是错觉。

官道上穿过闹市,盛灵岁扶着自己偏了点的发髻,用发簪补救好,往客栈内的屋里走。

宁山鸳落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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