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身边没人,宁山鸳就脱下那副文雅的面具,变得恶劣又可恶。

他总说些气人的话,做些盛灵岁不喜欢的事,弄得她又不能骂人,只能独自生闷气。

盛灵岁抿了抿唇,没接这句话:“我又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哭。”

桌边,宁山鸳屈指敲着桌面,高雅的少年公子懒懒散散地瞥她一眼。

眸中涌出一股兴味:“娇气。”

按照话本子里来说,盛灵岁肤白貌美,巴掌大的小脸上有着大大的五官,两缕麻花辫分别垂在两侧。

稚气可爱,和娇气不大沾得上边。

盛灵岁坐在圆桌对面,听到这声,杏眼盯着他反驳道:“你才娇气,小心眼师兄。”

宁山鸳没追究后半句,指尖溢出灵力控制杯子,从盛灵岁手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在面前。

他端起喝了一口:“外面那几个人似乎有些着急。”

盛灵岁起初愣了一下,缓缓明白,他是在说雪初三人。

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却被宁山鸳拦下,她停在少年身前:“他们没什么恶意,你不要想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宁山鸳望着她清澈的双眼:“你很信任她。”

盛灵岁想了想,雪初那么跳脱的性子,和她又是一个年纪,确实很值得信任嘛。

想到这里,她弯了弯唇:“她很好呀,比太初宗里遇到的人都要好。”

“比静目仙人还要好?”宁山鸳挑着眉尾看她。

盛灵岁不用思考,从小到大师尊待她亲如家人,怎么能与之相比:“师尊待我是极好的,比爹娘都要好。”

说完,她垂眸向下,扫了一眼勾着嘴角噙着笑意的宁山鸳:“当然,你是最坏的那个。”

“啧。”

宁山鸳突然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致,放下手臂,起身往窗边走:“无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盛灵岁惊了一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刚刚张口,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盛灵岁嘟囔着说了句小心眼,打开门,被门外的雪初挽上胳膊。

他们刚刚搁下包袱,便听到街道上的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

城内的摊贩聚拢在一条街上,一个挨着一个,摊子上摆放着各种东西,任人挑选。

盛灵岁穿梭在人群中,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她身体不好,受这一下直接推了好几步,捂着发白的脸。

回头看去,那人一袭黑衣,掩着面容看不清脸。

蒙面人?

雪初在前面发现她不见了,回来拽着她往人群中央走:“你怎么站在这里呀,快跟我走,今天有好东西看!”

“诶,是什么呀!”盛灵岁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不见,她只当吃了个闷亏。

一路上穿过街道,二人停在一栋大楼前。

高楼之上华丽的灯盏明亮,下方美人如云,薄纱裹在白皙的肩膀上,随着动作往下滑落。

音乐到了高潮之处,舞姬弯下纤纤腰身,随着灯光摆弄出动人的氛围。

人群爆发出惊人的喝彩,盛灵岁看得入迷,也跟着鼓掌,弯了笑眼。

“你看那里,”雪初指着楼阁上视野最好的位置,里面坐着的人支着下巴,垂眼淡淡往下瞥。

盛灵岁看向雪初:“他为什么在楼上,而且那衣服,我似乎见过。”

雪初俏咪咪凑到耳边:“这百云楼是整个玄冥洲里最出名的地方,除了重要日子,是不对外开放的,能进去的,都是非富即贵。二楼那位,还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呢。”

阁楼之上,那人微微偏头,露出半张脸,指节曲起,轻轻敲在桌面上。

那仿佛像是……宁山鸳?

烛火映照,衬得眼眸明亮如灯,盛灵岁眯起眼睛,努力去瞧那人的衣衫。

隔着淡淡的薄纱,只能看到优越的身形,墨发披散,浑身透着金尊玉贵的气息。

底下乱糟糟的,盛灵岁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慌乱中再抬起眼睛,隔着一层纱幔,二人仿佛对视上了。

盛灵岁攥着自己的裙摆,越过人群,往里面走,想要去看看那人的真容。

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下她,不耐烦地驱赶:“赶紧走,这里不接待外人。”

盛灵岁从口袋里拿出银子,沉甸甸地一袋,足足几十两:“我有钱,你能放我进去看看么,就看一眼。”

守卫扫了一眼,不屑地抬手,打掉了她手上的钱袋:“这可是百云楼!你这几十两,还是攒着回去当嫁妆吧!”

众目睽睽下,议论声随之传来。

白云楼二楼,喧闹声窸窸窣窣传来。

宁山鸳半垂双目,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翠玉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对面,身姿摇曳的女人晃着团扇,姿态慵懒,听到声音朝下望了一眼,盈盈一笑:“怎么还有不知规矩的,想要硬闯我白云楼。”

她转过头,吩咐旁边的侍女:“去,看看是因为什么。”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过多时,侍女快步走来,缓缓将下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顿了顿,带着些犹疑补充:“那姑娘说,想来找人。”

女人闻言,弯起风情万种的眼睛笑起来:“哦,是来寻家里人的,可有说是寻谁的?”

奇了怪,楼主从前一向不管这些事,向来都是让人打发出去,今日频频过问……

侍女悄悄抬眼瞧了一眼风姿卓越的少年,红着脸低下脑袋。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据说是姓宁,姓名不晓得。”

宁?

女人的眼睛落在宁山鸳身上,倒是来了兴致:“和你倒是一个姓,看来有缘,可要我把她唤上来。”

她目光一直盯着宁山鸳,见他面色不动,似乎对此没有兴趣,便歇了心思,转头欲吩咐侍女赶人。

宁山鸳搁下杯子,尾音挑起,若有若无地拉长:“那就瞧瞧,是哪个丑丫头。”

女人惊了一下,缓缓坐直身体,半开玩笑道:“小姑娘脸皮薄,你可别欺负人家。”

纱幔下的少年嗤笑一声,扬着眉梢,淡淡俯视楼下扎着可爱双螺髻的女孩。

盛灵岁捡起地上的钱袋,塞进怀里,刚刚升起的好感消失不见,意兴阑珊地往外走。

侍女叫住她,福了福身,轻声说:“我们楼主想要见姑娘一面,请上楼。”

盛灵岁愣了片刻,偏过脑袋,不大情愿地扫了那侍卫一眼:“本姑娘穷酸,去不起你这百云楼。”

侍女微微一笑:“是我们招待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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