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你求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盛灵岁的面色。
自小被师尊捧着长大,她一句重话没听过多少,惩罚也都不痛不痒。
遇到宁山鸳之前,她一直都是个骄傲的人,字典里没有“求”这个字。
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盛灵岁眉头紧锁,呼吸比平常急促了些,用一种不悦的眼神看着他,语调顿了顿:“我不会求人,但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如果宁山鸳想要金银财宝,盛灵岁小金库里有的是钱,或者要名贵宝物,她去师尊面前撒撒娇,讨来给他也行。
偏偏求人这事,盛灵岁做不出来。
宁山鸳却没有了聊下去的兴致:“那便罢了。”
他兴致来的快去得也快,刚刚那股念头,只在一瞬间占据他的脑海,被拒绝之后,便消退下去。
此刻他支着窗台,一只腿踩在窗户上,半个身体悬挂在外面,只一下便能离开。
紧急时刻,盛灵岁抓住他的衣摆。
宁山鸳回头耐心地问:“还有何事,说完放手。”
盛灵岁胸膛起伏,深呼吸好几口气,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也没用,但又不能让他走了。
否则下次要找到他,又不知是何年月。
思及此,盛灵岁用力地拽着布料,生怕他现在离开,找不到人,下意识使出自己惯用的招数:
“师兄你可是太初宗最好的修士,我对你的崇拜如同滔滔江水,你就把位置告诉我吧。”
崇拜,如同滔滔江水……
宁山鸳咀嚼着这几个字,翻窗的动作顿住,回头将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发笑。
“你的崇拜怎么一闪一闪。”宁山鸳嗤笑一声,不留情面拆穿她:“这时候怎么不骂我了。”
盛灵岁寻思着眨了两下眼皮,极为机灵俏皮地说:“这时候骂你,你肯定不告诉我。”
宁山鸳笑声更大:“还不算太蠢,不过也是个傻丫头。”
盛灵岁还没当过什么傻丫头,但也知道不是好称呼,正事在前,她不跟宁山鸳计较:“你骂我一句,便不能轻而易举离开,把位置告诉我。不然……”
宁山鸳挑眉:“不然呢。”
盛灵岁四下看了看,没找到能够威胁的东西,眼珠子一转,机智地哼哼:“不然我就抓着你,你别想走了。”
她站在窗边,离宁山鸳只有一步之遥,没有向前。
宁山鸳半靠在窗边,往下一扫,从她指尖顺着到达手臂,最后与她俏皮的眼睛四目相对。
盛灵岁拽了拽,小声开口:“你说不说。”
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散了,远不如刚才震惊,却像一把羽毛,从宁山鸳神经上扫过一阵酥麻。
他眼眸微沉,低声道:“想知道?”
盛灵岁坚决不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还微微用力往下拉着:“当然想,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进入秘境。”
她拽着人不松手,短时间内宁山鸳走不了,只能跟她僵持着。
宁山鸳半靠在床边,看向她的眼神漆黑幽深,盛灵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只炸了毛的猫:“看我干嘛,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拿你的衣裳抹眼泪。”
软乎乎的威胁,落入宁山鸳耳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过来。”宁山鸳朝她勾勾手指,淡淡勾起一抹笑;“秘境的地点就在……”
盛灵岁贴近他的身体,听到温润的声音,吐出一个名字。
是她意料之中,但并不想去的地方。
城主府,门外。
不远处的柳树后面,盛灵岁探出一个脑袋,紧紧盯着城主府的门匾:“我们要进城主府。”
周围没有声音,她看向旁边,空无一人。
城主府的墙上,三道身影纵身跳上树枝,借着力道翻墙进去。
盛灵岁盯着高墙,足足两人高的红墙,站在下面,她不服气地跺了跺脚。
第一次她趴在墙面上,脚一滑,摔了下去。
之后她蹲在这里,生了恼意,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外人看来是跑来躲懒。
雪初在这头没听到动静,有些焦急:“满满,你在那边还好吗?”
盛灵岁回应:“你们先去找秘境,我有办法进去!”
实际上,她蹲在墙角,看着把守的官兵一个个巡逻过去,托着乱糟糟的脑袋。
讨论声自外传来,盛灵岁竖起耳朵,踮起脚尖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听了大概。
“好好的封什么湖,诺大一个城主府,还怕别人不成。”
“你懂什么,那位可是千金难出一面。”
“一个小屁孩,还未及冠,捧他做什么。”
“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宗,太初宗最负盛名的弟子宁山鸳,你就酸吧。”
守卫松松散散走过这条路,盛灵岁躲在拐角里,脑中闪出一个计划,狡黠地笑了。
门锁被人轻轻扣了两声,声音传入正打瞌睡的小厮耳中,扰醒了他的睡意。
小厮闻声而来,打开门,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是谁,来城主府干什么?”
盛灵岁晃了晃手里的剑,肩上披着弟子服,清了清嗓子掩盖心虚:“我是来帮我师兄,大名鼎鼎的宁山鸳,降妖除祟的。”
小厮狐疑地将她拒之门外:“我怎么没听说过宁公子有师妹?”
盛灵岁借着被拦着门的时机,将身体卡在门缝中顺势挤了进去,她眼疾手快关上门,对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小厮高深莫测笑道:“我一般不出场,这次他缺了样东西,需要我送来。”
胡扯一通下来,小厮半信半疑,脑筋一转问道:“那你知道宁公子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盛灵岁信誓旦旦:“除妖。”
“除什么妖?”
“这……”她一时间卡了壳,说不出个所以然。
看出来她是在扯谎,小厮凶相显露,从身后掏出一个木棍,凶恶地驱赶她:“你这个骗子,看我不大棒子打你出去!”
盛灵岁咽了咽口水,刚才还以为骗到他,信心满满地准备走进去,这会儿看到那棍子,生了退意。
大门关上,她退无可退。
眼角的余光扫到一片衣角,月白色的银山,垂在繁茂的树叶间,给她带来熟悉的感觉,便扯起嗓子赌一把:“宁山鸳!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目光紧紧盯着那片衣角,没有动静,她的期望转为落寞。
眼看着小厮越走越近,盛灵岁一步步往后退,后背抵着门板,冷汗直冒,霎时间带了哭腔:“我讨厌死你了宁山鸳,需要你的时候不出现,你这个小心眼!混蛋!大恶霸!”
木棍向下挥来,在眼中越来越大,盛灵岁躲无可躲,害怕地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有人叫了一声。
盛灵岁颤抖着掀开眼帘,撞入少年眼中。
宁山鸳握着木棍,青筋暴起,稍一用力棍子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他压着眉眼低头:“你蠢么,躲都不会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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