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重,李飞瞬间又汗流浃背了起来。

还好有段晏丞及时给他解围:“李厂长,我记得你们厂是有酱菜车间的?”

“对。”李飞擦擦汗,“不过已经停工两年多了。咱们这里不像有些省份,酱菜的品种多。咱们这里主要是腌辣菜,但这东西技术含量不高,老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做,做出来没供销社肯要,自己卖又麻烦,就停了。”

“有就行。”段晏丞说,“酱菜车间的封坛工序和罐装逻辑差不多,主要改密封工艺,再把杀菌温控调一下,普通的水浴常压杀菌就够用了,设备框架不用动。”

“意思是,咱们真能搞?”李飞眼里重新绽放出希望。

“我给你出改造图,驻场盯着做实验。”段晏丞承诺。

李飞兴奋地猛地把椅子一推,对着梁大山当即立下军令状:“梁局,只要段工敢发话,这活儿我就敢接!要是这东西搞不成,这厂长我就不干了!”

梁大山这才哼了一声,放松了面上表情,对段晏丞道:“行了,路帮你铺通了,你们等会儿就去食品厂研究起来,我要尽快听到结果。气象局和水利局的事,我亲自出面跑。中午十二点,在我家里短暂碰个头。我已经让你婶子都买好菜了。”

“好。麻烦梁叔、婶子了。”事情进展这么顺利,段晏丞心里也高兴,转头问林秀珠,“今晚要是不方便回去,住招待所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都听你安排。”没人比林秀珠更希望把解决方案弄出来,别说住一晚,住三晚都行,“不过咱们得先打个电话回镇上报个信,让爹娘放心。”

“那是自然。”段晏丞捏了捏林秀珠的手,让她安心。

梁大山见两人互动这么亲昵,不像是装的,也彻底放下心来。

来这里之前,他就听说段晏丞在村里过得很不好,人也因为受了家里接连变故的打击变得毫无生志。

明明那么优秀有韧性的一个人,却任由村里的二流子和恶知青欺负,看着像是一心求死。

所以他才自告奋勇,在组织接到关于沙河县存在严重违纪的匿名举报信后,主动下调到这里来。

只为能多照顾他一二。

谁料真见到人了,却发现他人虽然仍是虚弱的,但眼神却很亮,不像传闻中那般颓丧。

不仅如此,他还一口气拿出了好几套机械图纸,说可以改善现在的农机问题。

梁大山心下宽慰之余,也有些担心。

因为这孩子,怎么看都有些陌生了。既不像小时候见到的那样清朗天真,也不像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雄心。

短短半年时间,人看着像是老成了几十岁,说话做事也极度有章法。

他想过把人调到县城来安排个工作就近照看,许诺他不管什么单位,只要他想,都能安排。

可是他却非说在村里还有未了的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毕了,会再来麻烦他。

他便追问,是不是村里那桩荒唐的婚事?早听说村霸林有财的女儿是个混不吝,从他进村就开始骚扰,最后还干出了把人按在河里逼婚的恶霸事来。

段晏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说这件婚事不可能成,也不需要他插手干预,他自己能妥善解决。

见他眼里有乾坤,他身为长辈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放手让他自己去做。

过了几天,还真接到他的电话,说事情解决了。

他依然会结婚,但新娘这次是对的人。他要欢欢喜喜结这个婚,等婚后,他会带新娘子来认门,希望他祝福他们。

当时梁大山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他那样的出身,那样的相貌,配上最好的女青年都绰绰有余,如今却要娶一个乡里的姑娘,一辈子可能都要像被绑了石头的雄鹰一样,再也飞不高飞不远。

可既然他想要,那说明一切自有他的考量,他得尊重。

段家的事还在调查,离正式出文件还说不准时间,有个当地的姑娘能照应他,也未必是件坏事。

只是将来的事情,就很难说了。只希望这段婚姻,莫要搞出孩子来牵绊为好。

然而今天真见到了林秀珠,他忽然发现段晏丞这回是挖到了宝。

这姑娘白净漂亮不说,一双眼睛更透着股特别的聪明劲儿,站在段晏丞身旁气场丝毫不弱。

更重要是,她有头脑,有胆识,有手艺,更知进退。

就今天这鱼罐头救灾的妙计,从头到尾都绝对是她的想法和技术。段晏丞虽然机械上是天才,但对农时观测和花式做鱼,是不太擅长的。

她却能一直站在段晏丞身后,不抢功,不多嘴,也不乱表现,当真把夫妻一条心贯彻到了底。

而且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县城里抢手单位的一把手,她也全程表现得不卑不亢,对答自如。

这样的孩子要是能好好上个大学,外语和眼界开拓开拓,再顶着这一身的功劳,就算是段家最苛刻的老太太,都对这孙媳妇说不出半个不字。

梁大山越想心里越美,在人群离开后,又给梁夫人多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务必多加两个女孩子喜欢吃的甜口菜。

梁夫人笑着调侃:“怎么了?见到侄媳妇了?很满意?”

“没有比这更满意的了。”梁大山翘着二郎腿,就差哼起了小调,“你是不知道,这丫头是带着业绩来的!要是她的点子能落实到位,不光食品厂会被救活,我也能功劳簿上多一笔光荣战绩!”

“这么神?”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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