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晚风闷热又黏腻,像是一层密实的纱布糊在脸上,让人透不过气来。余朝晚满脑子都是泠鸢的安危,跑得又快又急,鞋子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头发披散在身后,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脖子上。

转过前面那道月洞门,便是温水居。刚跨过门,迎面走来一人,来不及停下,她一头撞了上去。那人被她撞得倒退一步,却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余朝晚抬起头来。眼前的人竟然是谢砚知,月光落下,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一半笼在光韵里,一半笼在阴影里。他身上穿着件鸦青色圆领袍,外面罩着件玄色披风,似乎是准备出门。

他正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扣着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却迟迟未松开。

余朝晚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脸颊发红,额头上全是汗,寝衣的带子松了,领口微敞,露出一大截锁骨,鞋子掉了一只,赤着脚踩在青石板路上。

谢砚知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在她锁骨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扣在她肩上的手松开,随即退后两步。

“四妹妹。”他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怎么了?”

余朝晚盯着他,他那漂亮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可她什么也看不出。

“泠鸢呢?”她开口问他,气息不稳。

谢砚知眯了眯眼睛。

“你把她弄哪去了?”见他不说话,余朝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高了些,“你为什么要把她带走?”

谢砚知脸上惯有的温润神色慢慢敛去,眼神越发幽深,“四妹妹,泠鸢是我的侍妾,怎么处置她是我的事,何时需要知会你了。”

余朝晚被他的话噎住。他说得没错,泠鸢是他的侍妾,他要怎么处置是他的事,她算什么东西,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还是个假的,有什么资格来置喙?

可她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对!这不对!泠鸢是他的侍妾不假,可她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是个物件!他怎么能说得如此轻飘飘?

“她是个人!”余朝晚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开,掷地有声:“她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谢砚知看着她,眼中有那么一瞬出现了一丝诧异,随即又变得冰冷,“你倒是心疼她。”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余朝晚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她也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不善。她的手紧紧握住,指甲陷进肉里,“我不是心疼她!”她咬着牙,却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对她!”

谢砚知冷笑一声,语气更冷:“四妹妹,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对她?”

他的目光冷嗖嗖的,让人心里发毛。余朝晚想挪开目光,可她不能,她将拳头又握得更紧了些,手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反正不能这样,她可是你的……”

说到一半,她又顿住了,泠鸢和他是兄妹的事,她不能说。虽然她潜意识里觉得谢砚知已经知道了,可若是不知道呢?乱/伦可是死罪,若他原本不知道,她却说了出来,不是害了泠鸢吗?

“她是我的什么?”谢砚知逼近她,脸上浮现出笑意。那笑容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笑里满是玩味、审视和压迫。

余朝晚被逼得后退一步,“她……”余下的话被死死卡在喉咙里。

谢砚知又往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丝所有似无的松木香。他微微躬身,影子罩下来,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四妹妹,你知道什么?”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明明是温热的,她全身却止不住颤抖。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浓烈的危险。

余朝晚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些,可她的声音却还是发抖,“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砚知忽然笑了,“不知道?那你跑来质问我?”

余朝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脑子有些锈了,怎么都转不动。可脑子里那个声音更响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你这样做不对!”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极了,在夜色中像两撮火苗,“泠鸢是人,你不能这样对她!她也会痛,会伤心,会难过,会害怕!她曾经真心待你,哪怕你不能真心待她,你也不能这样做!”

“真心?”谢砚知只觉得好笑,“你管这叫真心?”

余朝晚愣住,她想反驳,可她知道泠鸢那些讨好不全是真心,可那又怎样,从小到大被当成货物的人,谁去教她真心?但她为他做衣裳,绣腰带,这些都是真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她为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真心实意!”她声音发抖:“况且她没得选!她从出生起就开始受苦,她的人生本不应该这样!这些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将一切归咎于她?为什么?!”

说着,她的眼泪不自觉往下掉,她抬手抹了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谢砚知,错的不是她!你不能伤害她!”

谢砚知微微蹙了下眉,他这才明白余朝晚这么激动的原因,她以为自己会对泠鸢不利。她明明怕他,她整个人都在抖,可她依旧昂着头,不肯低下去。她就这么直视他,目光不躲不闪。看着她那张糊满了眼泪的脸,心里又生出莫名的烦躁来。

过了好一会儿,谢砚知退开半步,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罩到余朝晚身上,语气生硬,“回去。”

余朝晚愣住。

他又补充了一句,“泠鸢很安全。”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加这么一句。

好一会儿,余朝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后又变成怀疑,“真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砚知脸色沉了下去,却还是开口,“我向来一言九鼎。”

该信他吗?余朝晚心中有些犹豫,可除了信他还有别的选择吗?她垂下眸子,片刻后又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能去看看她吗?”

谢砚知的脸色更沉了。

余朝晚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她不敢催,只能望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紧张照得明明白白,那双眼睛格外得亮,里面全是期待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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