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在周婆子心里压了许多年,从不敢与人提起,当年若不是她儿子欠了赌债,需要大把钱还债,她也不会应下那些事。
“太太……阮氏她……她记恨柳姨娘。当年太太嫁进谢家做填房,没多久老爷就迷上了柳姨娘,还将人娶了回来,结果两人几乎同时怀孕。老爷外放去了凤阳,府里就只剩太太和柳姨娘。太太她……她想趁着柳姨娘生产,除了这个祸害,便找到民妇。太太用民妇孙儿的性命要挟,民妇没办法,只能答应。”
她抬起头,老泪纵横,“柳姨娘也是个可怜的,她知道自己逃不过,又怕自己走后孩子受苦,也怨恨太太。她就央求民妇,将她的孩子和太太的孩子调换。她……她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民妇……”
谢砚知看着她,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做人,收了三个人的好处,谁都不得罪。”
周婆子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所以,柳画也找上了你?”
周婆子的肩膀抖了下,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柳画与柳姨娘是一起被养大的。原本……原本第一次伺候谢老爷的应该是柳画,可她爱上了个书生,这事就落在了柳姨娘身上。后来,谢老爷将柳姨娘娶进回了谢家,那书生却在知道柳画怀孕以后就……就不见了。她瞧见柳姨娘在谢家穿金戴银,而自己确是这么个下场,心里恨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她也找到民妇,让民妇将她的孩子和柳姨娘的孩子换了。民妇……民妇想着,左右已经换了一个,再……再换一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能……还能再多拿一份银子,便……便应下了。”
谢砚知看着她,面色阴沉,“所以,三个孩子被你换了两次?”
周婆子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应声。
谢砚知问:“先换的谁?”
“是……是太太和柳姨娘的孩子……”
“太太的孩子养在柳画身边,柳画的孩子换给了柳姨娘,而柳姨娘的孩子成了谢家的嫡小姐?”
“是、是。”周婆子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地上。
“空口无凭。”
“太太的女儿手臂上有个胎记,月牙形的,大爷一看便知。”周婆子颤声道:“而且,当初给太太接生的产婆是……是民妇的表姐,她……她也知晓此事。”
谢砚知蹙着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坐回了书案前。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青竹和墨松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这信息量也太大了,饶是他们跟着谢砚知也算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可今日这事也太匪夷所思了。
谢砚知坐在那,反复思考刚刚周婆子的话。泠鸢是阮氏的女儿,谢玉瑾是柳姨娘的女儿,而谢娇娇是柳画的女儿。他抬头看向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周婆子,吩咐墨松,“将人带下去,找个地方安置。再去将她说的那个产婆也一并找到,问清楚她说的是否属实。”
“是。”墨松应了一声,上前将周婆子从地上拎起来拖了出去。
谢砚知又吩咐青竹,“将杜三娘处理掉,手脚干净些。”
“是。”
“另外,将泠鸢送出府去,找个隐蔽的别院暂时先安置着,将人看好了,别让人知道。”
青竹应声,立刻转身去办。
谢砚知靠到椅背上,面沉如水。泠鸢若只是柳姨娘的女儿,就只是个麻烦,处理起来倒也简单,一个侍妾消失了便消失了,谁会在意呢?但她竟然是阮氏的女儿,那这事就有意思了。
他嘴角勾了勾。谢家嫡出的女儿在外流落十几年,被当成良家子养大,又被他这个“亲哥哥”抬做侍妾,这个秘密一旦曝光,足以毁掉整个谢家。而阮氏作为始作俑者之一,若不是她要害柳姨娘,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若谢璋知道这件事,头一个死的就是她。泠鸢一下子就从麻烦变成了把柄。这么想来,他倒是应该感谢卫承煦,将这么个把柄送到他手上,若不好好利用倒可惜了。
两个时辰后,墨松回来,说人找到了,问清楚了,周婆子说的都属实。
谢砚知点头。
墨松又补充道:“两人关在一块儿,就在隔壁街那座院子里,派了人看得牢牢的。”
谢砚知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放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
墨松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阮氏坐在罗汉榻上,正在对过几日要给李阁老家送去的六十岁大寿的贺礼礼单。前些日子,李阁老的三房儿媳甄氏透了话,说是大房那边有意跟谢家联姻。阮氏的儿子谢云翼明年就要下场参加春闱,若是能一举高中,谢玉瑾再嫁进李家,有了这层关系,谢云翼往后的仕途必然不比谢砚知差。
想到谢砚知,她伸手揉了揉额角,这个继子,她从六岁养到大,却从未将他看透过。正想着,樱桃打起帘子进来禀报,“太太,大爷来了。”
这个点,他怎么来了?阮氏收回心思,将礼单叠好,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这才出去。
谢砚知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撇着浮沫。
阮氏走到他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脸上挂着常有的笑,旁人看着也是一副慈母的样子,“砚知这会儿来,可有事?”
谢砚知放下茶盏,抬眸看她,面色温润,“儿子来是有件事想向母亲请教。”
阮氏眉头动了下,她虽然看不透谢砚知,可毕竟相处了这二十来年,对他还是有些了解。他这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她强压下心头的惊疑,笑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母子还说什么请不请教的。”
谢砚知开口,“儿子最近知道了件趣事,玉瑾,娇娇还有泠鸢是同一天生日。”
阮氏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
“不仅如此,她们的身世更是扑朔迷离。”谢砚知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阮氏惊疑不定的脸继续说道:“泠鸢的母亲叫柳画,与柳姨娘一同长大,又几乎同时怀孕。她嫉妒柳姨娘进了谢家,便买通了产婆,将自己的孩子和柳姨娘的孩子换了。”
阮氏听着这话还未反应过来,谢砚知又接着说:“柳姨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买通了产婆将自己的孩子与母亲的孩子换了。母亲,您说,她们三人谁才是您的女儿呢?”
愣了好半天,阮氏才终于反应过来谢砚知在说什么,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也开始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谢砚知勾起嘴角露出个温润的笑,“母亲,玉瑾是柳姨娘的女儿,谢娇娇是柳画的女儿,而泠鸢,才是您的女儿。”
阮氏的脸彻底白了,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谢砚知,“你……你胡说什么?!这……这不可能!”
一段往事却突然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当初她生下女儿时,看了眼,记得她右手手臂上有块月牙形的印记,可后来再看又没了。当时她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可现在想来,竟是有人将自己的女儿换了。腿一软,她又跌回椅子里。
“母亲,当初给柳姨娘接生的产婆,还有给您接生的产婆都在儿子手上,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
“泠鸢……”她紧紧握住椅子把手,声音发颤,“泠鸢……是我的女儿?这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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