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突然炸响烟火，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江阳城一年一度的水神祭，终于开始了。
一队队花鸟使已经排好队准备上场，只剩下他们几人。
莫青鸾挑了挑眉，招手让段星远过来，后者完全没反应过来莫青鸾为什么要叫他过去，迟疑地看了眼许灵韶。
“我刚才看到，楼清和往门外去了，好像直接离开了。”
洛景尧垂眸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问：“缺人了，怎么办？”
“怎、怎么办？”
师尊竟然来问她？
李凌香怎么说的？可千万不要被他勾引成功啊，如果现在说让师尊跟自己跳舞，跟当场承认自己被勾引了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能答应啊！
“嗯？”
洛景尧见她恍惚，微微俯身，哼出一个鼻音，像是要把她左右脸都看个遍，先往左侧歪头，见她眼神躲闪地转去另一侧，又轻笑一声，跟着往右侧歪，哼了句：“怎么，被难住了？”
何止是被难住了，简直是进退维谷。
许灵韶不合时宜想到，这么直白诱人的勾引，如果她咬牙拒绝了，岂不是拂了师尊的面子？
让师尊去和莫青鸾共舞，也不合适啊！
一个长老，一个外门的小辈，这成何体统啊，一定是不行的。
那...舍我其谁？
总不能让莫青鸾或者李凌香跟师尊上台啊，李凌香同意纪行舟也不能同意啊，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了啊！
所以！
“要不，你来当我的搭档？”
许灵韶试探着问，抬头前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却在对上洛景尧含笑地眼眸时呼吸一滞。
沈观尘含笑应道：“好啊，我答应了。”
段星远瞠目结舌：“是莫青鸾没有搭档又不是许灵韶没有搭档，再说了你们换搭档只用争取一个人的意见吗？喂干嘛别拉我！”
莫青鸾听不下去了，一把钳住段星远的肩，一下没把人拉走，下一瞬就把手移到人腰上，一使力，段星远猛地闭了嘴，脸色涨红地被揽着腰登上台。
“走吧。”
洛景尧笑着抬了下巴指指前面，许灵韶忙道：“好，好。”
说着，下意识学着莫青鸾伸手揽住了洛景尧的腰。
“......”
不对！
许灵韶悄咪咪缩回了手，祈祷师尊可以当做没没发现。
下一瞬，洛景尧头都没回，反手捉住了许灵韶的手腕。
像前天在练武场带着她共舞一样，义无反顾地向前。
华灯初上，烟火漫天。
人声鼎沸中，观澜道献舞台上，八队花鸟使依次上台，缓步登上台阶，站在了舞台外搭建的八个高台之上。
其他未被选中担任花鸟使的少男少女，陆续登上了舞台中央。
有约定好共舞的，面对面站定。
有只图一乐的，便男女分列，各站一方。
李临谷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舞台一侧，平举双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缓慢而坚定地高声念道：
“临水祭神，献舞祈恩！”
众人齐声喊道：
“风调雨顺，福禄安康！”
话落，鼓声响，雅乐起，献舞开始了。
沈观尘抬手，揽住了少女的腰。
许灵韶完全懵了，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舞动，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闪过，一会儿是李凌香的告诫，一会儿是地下拍卖场上，惊鸿一眼的瞬间，又在不知不觉间，闪回现在的场景。
师尊掌着她的腰，扣着她的肩，推着她往前舞出一个完美的动作，又环着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雅乐，华灯，熙熙攘攘的街道。
心跳，触碰，目光汇聚的高台。
许灵韶抬眸，突然顿悟了芸娘苦苦教了她几天的“手到眼到”究竟是什么。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一招一式，一指一动，瞄准的都是身边的人。
下压，旋挑，划过沈观尘的掌心。
横立，斜送，从脖颈到前胸。
最后上挑，转腰，上半身微微后仰。
许灵韶偏头，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越来越急的鼓声在此刻到达巅峰，戛然而止，伴随着悠悠飘散的雅乐。
献舞结束了。
许灵韶直起身，抬眸望着面前的师尊，这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移开视线，而是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少女额角渗出的细汗。
“跳的极好。”
教育徒弟这方面，沈观尘向来不吝夸赞，更何况是真的很好。
一舞翩然。
“多谢阿景。”
谢了幕，下了台，依次排队进入后台，众人才开始手忙脚乱解开束缚了一整天的舞衣。
城主府早准备好了食物，花鸟使们刚松口气，就有人捧着各种水果零食往人嘴里塞。
“辛苦了，你跳的真好看。”
“尝尝这个，是我娘刚从厨房蒸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这位姐姐，你也尝尝。”
一块甜糕被递到许灵韶面前，她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开了唇。
那小丫头也是一愣，努力伸长了手喂她，却在半空中被沈观尘接了过去。
“多谢。”
沈观尘顺势将甜糕送进许灵韶口中，收手时不经意间蹭过她的唇角。
“好吃吗！”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看着面前的漂亮姐姐，许灵韶也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好吃！”
“姐姐还吃！”
小丫头兴冲冲地捧着篮子，油纸上还有零零散散七八块甜糕。
许灵韶正要伸手，却沈观尘快她一步，已经捏起了一块，送到她的嘴边。
“唔”，许灵韶下意识张嘴叼住，米糕松软易碎，留了米粒般大小的一块，沾在她的唇角。
“好吃”，许灵韶笑嘻嘻比了个大拇指，小丫头欢天喜地的给下一个人送甜糕去了，沈观尘却突然出声，语气中满是遗憾。
“这么好吃，我却没尝过。”
许灵韶“啊”了一声，正要转头叫那小丫头回来，就看见沈观尘抬起了手，拇指在她唇角蹭过，帮她擦掉了什么东西。
“什么？”
只是出于本能的一问，下一刻，许灵韶眼睁睁看着，沈观尘把她唇角沾到的，米粒大小的甜糕，送进了口中。
白色的小小的一块，几乎是瞬间融化在他舌尖。
“嗯，是挺甜的。”
沈观尘道。
勾引。
许灵韶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舌尖慢慢散开的甜意，细细密密的从喉口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被最后一丝理智拉扯着清醒。
“对，你说的对，哈哈哈。”
许灵韶眼一闭心一横，也不管什么言辞得当了，想到哪句说哪句，直到身旁响起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脱了粉衣的段星远已经换回了他的一身蓝，此刻心情要多美丽有多美丽，朝后台另一侧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过去：“李城主设宴，请花鸟使在看台边，欣赏各宗门和周围城镇送来的祝贺，马上要开始了。”
许灵韶连连点头，几乎是小跑着跟上，越过段星远，冲到李凌香跟莫青鸾提前留好的位置上。
偏头一看，楼清和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站在师妹庞允儿身侧，朝他们摆了摆手，抱歉一笑。
剩下的位置不多，段星远和洛景尧站在了女生身后，抱臂靠着墙，看着观澜道尽头，献礼的队伍敲锣打鼓地出现，沿途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看台上的少爷小姐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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