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对青鸾山庄而言，可不是什么祝福，而是赤裸裸的诅咒。
欢呼的民众看不出其中暗藏的深意，但莫青鸾读懂了，这是青鸾山庄的求救。
既然是求救，应该要越张扬直白越好，怎么会选择这样含糊不清又引人深思的办法呢？
既然献礼的队伍都能大摇大摆进入江阳城的主街道，又为什么不能直接来找她这个山庄少主呢？
“莫姐姐，莫姐姐”
李凌香不停喊着，终于唤回了莫青鸾摇摇欲坠的理智：“怎么了？”
许灵韶一开始还在欣赏烟花，却越看越觉得不对，不经意看到莫青鸾魂不守舍的状态，联系起来一想，瞬间冷汗直冒。
“我们陪你去。”
段星远也反应过来，伸手搭在莫青鸾肩上，安抚的捏了捏。
没有沟通交流，没有犹豫迟疑，众人一齐起身离席。
一旁的宁友易被这一队人惊动，也抬手招呼着三位师弟师妹，悄悄跟了上去，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摸进了城主府，各自冲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估计出事了。”
宁友易道，抬手使用楼清和和兰泽也收拾东西，庞允儿上前接道：“应该是青鸾山庄出事了，师尊昨天应该就到了，还有穆长老和莫师姐。”
宁友易一愣：“师尊到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真的”，庞允儿道，“昨夜师尊是用符纸跟我传信，距离绝对不远，就在江阳城附近，如果不是青鸾山庄出事，怎么会是穆长老和莫师姐一起？”
那就多半是了。
庭院内，李凌香已经把给李临谷留的信压在了桌上，段星远抬手就要召出灵舟，被宁友易鬼魅似的出现，伸手摁了下来。
“灵舟太显眼了。我们人多，御剑也引人注目。好在青鸾山庄距离不远，可以骑马夜行。”
说完，宁友易没等众人回应，转头又对莫青鸾安慰道：“别紧张，我师尊和宗门穆长老也到了，出不了事。”
有沈观尘，百里彦，穆靖巧三位前辈在，莫青鸾倒是真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艰难开口道了声：“多谢。”
事不宜迟，李凌香带人摸到后院马厩牵了马，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疾驰向外。
......
江阳城富饶繁华，青鸾山庄又是“人间的宗门”，夹在中间的村落多到出奇。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众人宁愿绕远些走荒无人烟的小路，直到清晨日出才匆匆赶到。
远远望去，青鸾山庄抱山环水，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形。
走进了瞧，山下路过晨起下地的农民，山门站着彻夜值守的弟子，山巅有晨雾缓缓散开，紧接着是厨房升腾的蒸汽，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莫青鸾走在最前，几个守门的弟子都认识她，拱手行礼道：“少庄主。”
莫青鸾微微颔首就要往里走，却听身后响起灵剑碰撞声，皱眉回头，才发现其他人都被拦在了山门外。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有浮玉门弟子，望月山高徒，江阳城救我的恩人。”
紧绷了一夜的情绪在此刻彻底释放，莫青鸾冷声道：“还不放人进来。”
出乎意料的顺利，拦人的弟子连句“是”或者“这是庄主的命令”都没说，干脆利落的松了手放行。
这下倒是让莫青鸾愣住了，试探开口：
“林奇？周安？”
两名弟子缓缓回头，两手抱拳拱手行了一礼，道：“少庄主。”
肢体僵硬，双目无神，高领遮掩下，依稀可见的脖颈竟然是青色的。
唰的一声，莫青鸾灵剑出鞘，颤抖着指向面前两人，却被身后闪出的剑光挡了回去。
“别紧张。”
是个清亮中不失沉稳，令人安心的声音。
宁友易蓦地抬头，眼前一亮，四人齐齐喊了声：“师尊！”
百里彦颔首，视线扫过人群，似乎在怀疑着什么，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后，才微微一笑，从台阶上飞身落到了莫青鸾旁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往上看。
台阶尽头，莫庄主一身青衣，好端端站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莫青鸾小跑着冲了上去，直到确定父亲一切安好才缓过神来，视线投向台阶下那两名奇怪的弟子。
百里彦也正跟许灵韶他们解释：“因为曹雄的叛逃，青鸾山庄这几日一直在严查内鬼。那人狗急跳墙，不知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大半的山庄弟子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目前我们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们的症状似乎会传染，得病的人就像他们这样，肢体僵硬，双目无神，脖颈发青，看上去马上要大开杀戒，实际却并非如此。”
“他们失去了神志，只能对外界做出本能的反应，面前有饭就吃，见到障碍会躲，有些更灵活的见到人还会行礼叫人，比如这两位。”
百里彦指了指那两名弟子，又道：“但更复杂一些的指令他们就无法理解了，也无法思考。你让他们放行，他们就放行，但下意识还是会伸手拦一拦。”
许灵韶两眼一黑：“让放行就放行的人，居然被派来守山门？”
直到这句问出来，百里彦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担忧，几乎是一闪而逝：“因为除了他们，青鸾山庄再找不出几个能守门的人了。”
几人一愣，下意识望向后院伙房处袅袅升腾的炊烟。
把还能在伙房做饭的弟子调过来，也不至于是现在的情况啊？
百里彦没解释，只示意众人跟上：“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绕过空无一人的弟子院，穿过空空荡荡的执事堂和演武场，直到进入伙房院，才终于见到活生生的人。
只是大多没了神志，在空地上或坐或站，只留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冒着炊烟的伙房。
“怎么会这样？”
莫青鸾喃喃道，左右望去，大半弟子她都叫得出名字，不少弟子仅剩的神志认出了她，拱手道了声：“少庄主”，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直到莫青鸾蹲在他们面前，拨开他们的衣领，看到那发青的脖颈，才愣了下，又举起手，抱拳行礼，喊了声：“少庄主。”
伙房里的人听他们叫人，知道是莫青鸾回来了，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出了门。
“姑姑”，莫青鸾道，莫念真颔首，身后闪出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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