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战起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
马上就入秋了，他还是穿着无袖粗布坎肩，浑厚的肌肉在晨阳下泛着光。
这身子确实适合当兵。
云长望着白战起这身腱子肉发呆，白战起已经起身把面钱结了。
云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白战起，要把铜板给他。
白战起笑道：“几文钱的事，云大哥何必争。我初来乍到对许都不熟，若是云大哥一会儿没事，不如带我到处逛逛。我出来前哥哥交代，让我买一身好衣裳、好鞋子。征兵处我也不知道在哪，劳烦云大哥给我指个路。”
云长明日才去征兵处报名，今日来见三妹以后，本是要回任家拜别任溪知。
可任溪知早上就算不进宫去弘文馆，也要去国子监，等他回来也要到午饭时间。
早上还真没什么事。
云长也一口扒完面条，擦了一把嘴，站起身：“走，我带你四处逛逛。”
有人带着白战起在许都溜达，他自然是乐得高兴。
白战起看着许都繁华，跟云长闲聊：“云大哥，你是自小就在许都生活吗？”
云长点点头道：“是，自小就在这里。”
“我哥说许都的宅子都可贵了，云大哥若是自小就在这里生活，以前家里肯定还挺有钱的罢？”白战起一眼便看中了街边鞋摊上的靴子。
他没穿过这种护着小腿的鞋子，一直想买双穿上试试。
云长警惕地看了一眼白战起，他在正在心无旁骛地选靴子。
如今当朝权贵，没有一个人姓白。
这人要去参军，军队会核对户籍。这名字应该不假。但看他一身腱子肉，黝黑的面庞，一手的茧子，指甲盖里透着黑。
这人是一个经常干活的人。
他说这话，若不是提前认识他，那便是对事物有着超出常人的判断。
“云大哥，你看这双靴子如何？”白战起挑中了一双，拿过来给云长看。
云长心不在焉回道：“靴子你要穿上脚，才知道合不合适。”
白战起问摊主能不能试试，摊主连连摆手说他脚太脏，把这个穿脏了就没人买了。
白战起撇撇嘴，看了看自己的脚，还是把鞋子放下了。
云长望着白战起，总觉得自己这些年跟着任溪知一起过得如履薄冰，早早地学会了那些上不了明面的谋算。
现在看谁都像是敌方派来的细作。
白战起总是在不经意间地行事里透露出自己对苦命人的理解——
他没有瞧不起他的三妹在青楼谋生。也没有蛮横地要试穿这双他拿在手上反复看了好几遍的靴子。
若不是真的苦过，根本不可能共情。
是他这些年过的太过敏感了，才觉得处处是敌。
“你若是真的很喜欢，可以去订做一双。”云长道。
白战起眼睛一亮，很快想到什么犹豫道：“我明日就去参军了。就算是定做了，又如何能带走？”
云长道：“我可以让我在许都的小兄弟，来帮你取了，送到陵中。”
“真的？！”白战起兴奋地抓住云长胳膊，“真的真的吗？”
一双新鞋子就能高兴成这样，这孩子心性装不出来。
云长轻笑点头：“你哥哥不是在这？做好了让你哥哥来拿回去，等你放假回家再给你也行。进了军营又不是不能回乡探亲，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假期。”
白战起想了想问：“我们去了军营，军营应该会给我们发衣服鞋子罢？”
“应该会。”云长回道。
“那我还是不订了。”白战起道，“给我哥省点，给娘亲看病。”
一个会心疼兄长，要省钱给娘亲看病的人，请他吃了一碗面。
“云大哥，你知道许都哪家医馆大夫医术最好？”白战起依依不舍离开了鞋子摊继续往前走。
云长想了想道：“许都有一家神医谷开的医馆。神医谷你听说过吗？”
“神医谷？！是江湖传闻中的那个能治百病的神医谷吗？”白战起睁大了眼睛，许都都城还真是了不起，竟然连传闻中的神医谷，在这里都开的有医馆。
“听闻神医谷的继承人有到处游医精进医术的规矩。”云长道，“许都这家暮云堂，若是运气好，能碰见神医谷继承人来游医坐诊也说不定。”
民间有许多传说，白战起自小就是听着这些传说长大的。
神医谷就是其中之一。
相传神医谷每年会发一张紫金令牌，价高者得。拿了这紫金令牌的人，可以找神医谷谷主治病。
只要不是复活死者，这等医者不能之事，神医谷都会倾尽全力医治。
若是医治不了那便是退还所有银两。
能让神医谷谷主出手医治的紫金令牌价格不菲，往往都是几十万两白银的天价。拿到这紫金令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但民间还说，神医谷之所以要一年卖一张紫金令牌，是为了填补神医谷开在各地医馆的亏空。
神医谷开在各地医馆，若是遇见治不了的疑难杂症都会报到神医谷，神医谷谷主若是感兴趣，就会召回薛门弟子前去医治。
若他娘亲就是那些疑难杂症，说不定真的会招来薛家弟子来给他娘亲看病。
白战起想要云长带他去暮云斋看看，认个路。
云长道：“从这条巷子穿过去更近。”
白战起点头。
两人走了有一会儿，白战起忽然折身，云长还没反应过来，白战起就从后面拎出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小乞丐。
这小乞丐蓬头垢面，身上衣服打满了补丁。手里拿着个破碗，一脸惊恐地盯着云长。
白战起呵斥那小乞丐：“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路跟着我们？！”
那小乞丐扭着身子，想要挣脱白战起，奈何白战起手劲太大，他瘦胳膊瘦腿根本挣扎不动。
云长见状连忙道：“别伤了他！”
白战起不解地看向他：“云大哥，这人从我们吃面的时候就一直在边上盯着我们。我们去鞋摊他跟着，我们转道进了巷子他也跟着。若不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好敏锐的直觉。
云长暗叹。
那小乞丐望着云长满眼都是求助。
云长走过来示意白战起松手。
小乞丐立即跪下说：“两位大哥行行好，赏几个铜板，给我一口饭吃罢。”
云长从腰封里掏出两个铜板，还没有递到小乞丐手上，小乞丐忽然起身把两个铜板抢了过来，转身就跑。
“哎！”白战起见状要去追。
云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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